步尘缘问：“天的惩罚，是否已经在你上显现？”

步尘缘摇了摇，“天不灭，我心难消，换作步家任何一个人都会这么。”

“你是从死亡的渊中走回人间来的。重生，难还不算是逆转天命吗？”

聂秋抬望去，目光所至，被映得红彤彤的浮云安安静静地飘在山巅，不言不语，倒是半分都瞧不昨夜乌云密布的模样。

见聂秋并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她便解释：“我已是踏上黄泉路的人了，自然看得你不是常人。”

“是什么？”聂秋一愣。

经她一说，聂秋瞬间便想起了手腕上那安静了许久的浅印记，“已有一日未显了。”

随即，她抬起看向聂秋，底却是一片清明，“但是有一尘容说错了。她不是没有找到逆转天命的法，恰恰相反的是，她已经找到了，只不过还没有意识到罢了。”

据步尘缘所说，她也不清楚天究竟会以何方法来将聂秋这个“漏”重新填补上，所以只能赠以铜铃，往后的便只能让他谨慎行事，提防。

步尘缘刚将铜铃系好了，聂秋便在同时觉到了自己的手腕也是一沉。

说来也是奇怪，聂秋正想到此时，抬一望，却发现山间的云雾也已经散去了。

昨夜，一红衣的步尘缘听了聂秋所转述的步尘容的话，沉默着思索了片刻，才说：?“是我算错了，我没想到她竟然无法离开步家宅邸……”

天边逐渐显了些橙红，好似火焰，要将山间的凉风烤得炙起来。

聂秋也没有过多推辞，抱拳回应：“多谢。”

这个铜铃是真真切切的，有重量的，步家家主所该持有的铜铃。

系住铜铃的红绳在三相辉映的弦月痕迹上蹭过，又将那灼烧的觉压了去。

“有了这个铜铃，即使不发任何声响，都能完完全全地将其压制住。”步尘缘没有说更多的客话，而是抬起手，向聂秋了个有几分侠客意气的抱拳姿势，“好生待它。”

步尘缘却是了然一笑，“步家的列祖列宗历经了百年才了这些铜铃，为的就是摆脱天的束缚，逃那些不公的惩罚。你是不是听了铜铃声之后，那况才被压制住了？”

正是潇洒不羁年纪的少年走上前来，眉目间尽是安然。

毕竟那时候已是半夜了，附近又没有别的东西，而且他们为普通的鬼魂，能碰到的实也不多，于是只好让聂秋替他们写了封信——

鲜艳的红。

河中央的黑宅邸已是大门敞开，步尘容正站在那盈盈地笑，“聂秋，方岐生！”

“谢谢你。”步尘渊又了一次谢，“我赠与你，红莲二字。”

他刚走上了石板桥，忽然转过看向了对岸的聂秋。

他们跟着前面人的脚印向前走去，很快便走到了底，随即两个人的影缓缓地于了黑暗之中，再也看不见了。

“逆转天命的法，就在我面前。”步尘缘缓缓说，“是你，聂秋。”

步尘缘站在桥等他，他便没有多解释，说完这句之后就转离开了。

等到二人上了岸，其他人就笑着说着、推推搡搡地向更黑暗走去了，廓也渐渐变浅，最终消失在了青石板的桥上。

连师兄一行人已经涉走到对岸去了，那一侧的岸上风声呼啸，隐隐绰绰间好像能看见铺了青石板的路，和在风中摇曳的红朵，而他们正向着这边招手，声音被声风声搅得细碎，模模糊糊地，似乎是在促步尘缘。

他卷起袖，那个和步尘缘手里一模一样的铜铃却是系在了他的右手手腕上，重叠缠绕的红线堪堪遮住了三壶月的印记。

他们二人策及至断崖边，聂秋翻了，走到桥中央的时候，正好和见了他们便走过来的步尘容只隔了一步距离。

木桥的河翻涌，卷起几丈的。

是，刚到村的那天夜里，三壶月本来已经开始发作了，却被步尘渊的铜铃声生生地压了去——虽说那铜铃声中充满了戾气和杀意，让聂秋听着也到太生疼，但是将三壶月所带来的灼烧给压制住了，这确实是事实。

他和步尘缘与聂秋了别，两个人的形在夜中皆是显得有些透明，却是一步一步，向着对岸走去，着的红衣被溪沾了衣角，步仍未有一刻停过。

步尘渊是走在了最后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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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家的弟叫他带的东西不多，就是一张薄薄的纸。

片刻后，对岸弥漫的黑雾也渐渐地消散了。

“有因有果，有得有报。”步尘缘说着，手上忽然现了一个边缘泛着红的铜铃，她将串着铜铃的红线往自己的右手手腕上缠了几圈，将那铜铃系了上去，“既然是重活一回，那天的惩罚应该远不止如此，你该谨记一句‘提防天’，小心中了它的计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