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了神鼎门。”

——要不然，我先拿自己一试。

自步尘渊奋不顾地去救小妹的那件事之后，许多原本不认得他的步家弟都记住了他，有什么事的时候就记得叫他一起来，要么是玩，要么是驱鬼，总归是很开心的。家主看在里，一声不吭。步尘缘的母亲也不是顽固之人，她也直，从步尘渊来的那天开始就没和他见上过一面，许多事却是默许了的，也没有过暗中使绊的事。

步尘渊慢慢将缠在手腕上的铜铃取了来。

那个和自己相貌相似的女人角一挑，她脸上虽然已显了老态，却仍然能叫人看她年轻时候的模样。她说：“你别跪了，我不叫你一声儿，你不叫我一声娘，我们两个又不相亏欠。步尘渊……你是叫这个名字吧？神鼎门的秘术于我无益，我教你就是。”

“我不知你到底知了多少东西，但是你应该听小妹说过，天对天相师家族的惩罚。一开始只有他们几个知，后来随着时间的逝，所有厉鬼的封印都渐渐地削弱了，事就瞒不住了。”步尘渊似是痛恨般的咬着，几乎要咬血来，每个字都仿佛是被他嚼碎了才能说得，“她瞒不住的，她怎么可能瞒得住。”

是三天后了，我只见到了……，和其他的步家弟，没有看见小妹。”

聂秋忍不住问了那个步尘容，或者说步尘缘乃至所有人都想知的一个问题。

步尘渊不在步家的时候，去了神鼎门。

步尘渊那时候才真正觉到，时间不过弹指一瞬，他什么都来不及学，什么都来不及，什么都来不及说，一切都已经晚了。

“你不在步家的时候，都去什么地方了？”

聂秋静静地听着步尘渊的话，他像是将这些话埋在心里许久了一般，此时才倾泻而。

可他才刚学了一半，连门都没，就听说了，封雪山脉上的厉鬼尖啸了整个夜晚。

步尘缘绝对不行；清师很温柔，说话都是轻言轻语的，不行；连师兄一副没心没肺的样，但是对他照顾有加，不行；小合师弟还小，心也得一塌糊涂，不行……

就连后面跟着树的方岐生，也是垂着，沉默地望着平静的面。

步尘渊原以为所有事都能变好，那些事他都一一滴地记得很清楚。

步尘渊先是炼了手臂。

那时候步尘容已经在暗室里睡去了，不知是不是因为步尘渊离开了步家，所以才不知这新修的暗室，又或者是那暗室本来就没有几个人知晓……大抵是此原因，竟然让这对兄妹就这样肩而过，然后在往后二十年的光都不曾相见。

步家是最痛恨那邪门歪的，尤其是和他们的德相悖的神鼎门。

神鼎门的炼尸鼎铸，步家的铜铃守魂，步尘渊想，他总能找到方法破解天。

那一个月过得太快，这二十年却过得太慢。

他自己离开了步家宅邸，白天里打听神鼎门的落，晚上的时候躲在寺庙中，听着悠悠钟声，上被厉鬼抓挠的伤才好像不是那么疼了。

步尘渊这句话一说来，聂秋竟是觉得一冷。

步尘渊那时候还不似现在这个样，他那时候还剩了理智，知不能对普通人手。

他是去了何，才错过了寄魂于铃，错过了诸鬼叛逃，错过了躲在暗室里的步尘容，错过了步家家主最后想要对他说却没有说的话，错过了步尘缘的最后一面？

但是步尘渊不知，他还应该向谁求助。

随即，她又是一叹，“好好的清白名誉不要，偏偏要学这歪门邪么？”

步尘渊说不清自己那时候是什么心，只是麻木地把每一尸都从山上背了来，血滴滴答答地洒满了一路。他在瀑布后找到个山，便在那里把炼尸鼎一架，就此作为巢了。

步尘容换了睛之后，见着他就总是一副要哭的样，那之后就再也没吃过师兄师们给自己捎的糖，把所有她宝贝的东西都放在了一个袋里，通通拿给了步尘渊，叫他不要生自己的气——可是步尘渊却是从来没有生过她的气。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了步家，却已是遍地尸，落叶被染成了红。

所以他忘不了，更没办法承受失去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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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之前还没有炼化过一尸，也没得练，学也还没学到那地步。

步尘缘说自己学了些画技，要给他画一幅他所驱使的厉鬼画像。她说：“我是照着你的笔画的那幅画，尘渊，你到时候不要笑话我。”她右眶里空无一，步尘渊却不知为何生生能从那里面看了温柔的笑意来。

步尘渊跪在他那个没见过几次面的母亲面前，求她教自己神鼎门的秘术。

神鼎门的炼尸之法确实难练，不仅是受煎熬，连德都仿佛要随着那咕噜噜响的尸油而被炼尸鼎渐渐熬得扭曲不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