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世木这东西，天母株只有一株，那就是在不周山上的那一株。尘世木喜洁，虽然没有凤凰那非梧桐不栖非醴泉不饮的病，但对自己生活的环境也是极为挑剔。

凌云殿移植过不少尘世木的枝条，但只活了守山门的那一棵，剩的全让方晏初笔使了。尘世木通灵的作用比引灵粉还要大，更何况尘世木是从太古到如今的活，要是放在人里蕴养，一时半刻也不会枯萎，替一个凡人的魂魄也差不多了。

智清托着佛珠的那只手摆了摆，示意：“不用了。你们现在就算叫龙游君，龙游君暂时也醒不了了。他已经将剩的事都嘱托给我了，我现在就得带着季千山走。”

等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吧，只听得“吱呀”一声，门从里面打开了。智清还是那打扮，一雪白，着一副圆框金丝镜，手中托着一串佛珠来了，不过手上是多了两个东西，一个是关着赵婉婉的束缚咒笼，另一个则是一个被磨得白亮亮的铸魂石。

“可是……”

陆敬桥避开他的神，侧让了让：“托您的福。我这就把这株尘世木给这魂魄的送过去。”

这一句话轻得就像是刮过耳边的一阵微风似的，季千山抬去看陆敬桥，他已经换了一副笑容。微笑的弧度在脸上了一样，迎着智清大师又向前踏了一步：“之前小师叔嘱咐过我们，让我们一切听智清大师的。不知智清大师有什么事要让我的？”

“等等——”他还没走去两步，智清一把抓住他的手，另一手指着陆敬桥后的季千山，“你们家龙游君托付了我一件事，我这就去办，但是龙游君说我得带着这个孩。”

“是我。”陆敬桥就像是踩着儿来的似的，赶着这句话的尾从方晏初书房外的小门角上拐过来了，“智清大师有什么吩咐吗？”

这会儿正是晨光好的时候，陆敬桥踩着草上的霜一路走了过来，站在季千山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退后一步。两人一错肩的功夫，季千山就听到陆敬桥压低的声音：“小师叔很信任他。”

而智清拿着的尘世木居然还是生机的，真是令人惊讶。

他把手里的笼举起来，笼里是

“我师父呢？”季千山不错地盯着智清手里的铸魂石问。

“你是叫……小陆来着？”智清把尘世木幼苗到他手上，上上打量着他，“我记得上次见你，你还是个才不过百年的小妖，跟在龙游君边端茶倒。才一千年，已经渡劫了？”

别人未必知，但是陆敬桥跟在方晏初边一千多年了，尤其是冥火之灾末期，兰若寺对凌云殿伸援手，他没少跟兰若寺的人打。这位智清大师的所作所为可算不上什么君所为，坦白讲，在陆敬桥看来智清勾三搭四的法甚至有有辱佛门清誉了。

陆敬桥要再拦的时候，季千山拉了拉他的胳膊，向前一步直视着智清：“我跟你走就是了，不过我得带着我的。”

智清本来托着那枚铸魂石，听见他这么一问反而神秘一笑，将那枚铸魂石放了自己的袖里，又从袖里拿了一绿的翠生生的小苗来，说：“我听说你们凌云殿有个修生机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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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智清把那株天摘的小苗递给陆敬桥，陆敬桥小心翼翼地接过来，捧在手里细看。这哪儿是什么普普通通的“小苗”啊，分明是一棵尘世木的幼苗。

“大事倒是谈不上，”陆敬桥笑得好看，智清大师比他更好看。他本来穿得素雅，一颗红痣倒是像雪里红梅一样艳丽，这么一笑就跟冰上突然燃起一簇火似的，怪不得那些女施主都愿意为了他给兰若寺钱，“我听龙游君说有一个中女生丢了魂魄，现在这个魂魄暂时是还不回去了，但是人的□□不能缺魂太久，不然会把自己熬尽了的。我这里有一丛天摘的小苗，你给这个魂魄的上，能吊住她的命。”

最令陆敬桥吃惊的还是智清居然可以空手拿着尘世木，尘世木却不枯萎。像他这后天修炼的，尘世木会避开他上的灵气，因为多多少少夹杂了一煞气，拿在手里就直接枯萎。

季千山的目光首先被那铸魂石引了，就算再没见识的人见到了那块铸魂石也得夸一句是好东西。通雪白，光芒泽，一看就知不是一般的东西。而这光芒在铸魂石里也就代表着这铸魂石里已经安放了一个灵魂，而且是一个极其大极其赶的灵魂。

“这……”陆敬桥犹豫了，他不禁转了转神，甚至向方晏初的房间投过去一个希冀的神，他希望方晏初这时候能突然来一，替他解围，“季师弟是小师叔新收的徒弟，师弟要去总得让小师叔知。”

功夫，夜里已经开始霜了。季千山勾着笼的铁钩，垂着手沉默地站着，听见小黑猫说话也不回答，活动了一手指又重新站到门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