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歉然：「家不知什么是云池宗。家一生都在此间，从未离开过，

对外面一无所知，让公见笑了。」

「怎么会呢？」这次到微先元惊讶了，「夫人真的从没有离开过这里？」

夫人摇了摇，耳上两只莹白的玉坠轻轻摇晃着，在颊侧映一弧光。

外面雨得更大了，雨落塘中，犹如密集的琴声。壑中松涛透过纱幛，

变得柔和而温馨，炉中香雾袅袅，在风雨中静谧而又安祥。

良久，微先元：「能在世中幽然自，遗世独立，夫人真是很幸运。」

「幸运吗？家也不知。」夫人柔声：「公能给家讲讲途中的见闻

吗？」

「从哪里讲起呢？」微先元思索片刻，「夫人可知榕瓯么？那是一个建

立在密林中国度。我几年前曾经去过，就给夫人讲讲那里吧。」

「好啊。」夫人小女孩般好奇的目光。

微先元娓娓：「夜空中有颗星叫勾陈，位于紫，据说其神为耀魄宝，

主御群灵，执万神图。榕瓯人相信他们的祖先就来自勾陈。」

「榕瓯人在南荒的密林中建造了自己的城市，榕都。从天上看，榕都是圆形

的，从里到外分成七层，每一层都有宽阔的河和茂密的森林。最外面是榕瓯人

植的粮田，青的禾苗每年三次变成金黄，给榕瓯人带来取之不尽的。」

「第二层用来抵御猛兽和敌人。榕瓯人不用砖石建造城墙，他们在最沃的

土地上撒，等那些成大质密的石榕，榕瓯人把的连在一

起。经过数百年的生，这些像岩石一样的石榕树连为一，像城墙一

样耸立。榕瓯人在树开凿城门和河的，在的修建路，经过

他们的改造，每一棵石榕都是一座城堡。如今这些树连成的城墙及三丈，而

且每一天都在。」

「第三层是榕瓯人居住和生活的区域，这里的居民有六万，他们的房屋用

轻便的竹木搭成，每一都开满了。第四屋是商人们易的地方，在这里，你

可以找到世间任何一珍宝。再往里，是贵族的府第。他们的宅院通常很大，每

一代榕瓯王去世，他的直系孙都将得到一个新的姓氏，成为世袭的贵族。」

「第六层是王。榕瓯的国王和他的嫔妃住在这里。榕瓯的殿更像一座

园，在每个方向建有望楼，在上面能看到整座城市。最里面的是被称为星辰之宇

的大型殿。那里拥有南荒最完备的星仪和图绘。每天，勾漠的星士们用各法

驱动着庞大的法阵，追寻星辰的运行，从中汲取力量，并且预测未来。」

「勾漠？」听得神的夫人讶然说。

36

「夫人听说过勾漠吗？」

「很久以前似乎听人说起过……」夫人想了一会儿，赧然：「家想不起

来了。」

「可能是勾漠的星士到过这附近。他们为了观测星相，有时候会穿越整个南

荒。」

「也许是这样。」丽人嫣然一笑，「公说得真好。听了公的述说，家

似乎也去了那里。」丽人合上目，梦呓般低语：「能看到丰收的粮田，树

成的城墙，还有园一样的城市……」

良久，她轻叹着睁开。

「这对玉玦是用南海玉琢成。」微先元奉上玉玦，「献给夫人。」

「是给家的？」夫人惊喜地说。

「玉有五德，更有七，质莹而，而温，握之而柔，扪之而腻，鸣之

而悦。正合夫人佩。」

「好久没有人给家礼了呢。」夫人笑盈盈说。然后看了他一，玉脸

忽然一红，柔声：「家倦了呢。公请安歇吧。」

微先元起告辞。走竹堂，雨已经停了，他缓步绕过池塘，后传来一

阵低低的箫声。

「怎么在这里？」鹳辛轻轻一纵，掠上屋檐。

微先元躺在屋脊上，对上面的淋淋的迹毫不在意。他叹了气，「我

现在才明白那首曲是什么。」

鹳辛盘膝坐在他边，「什么曲？」

「我和凤清次相见，她了一首曲。那会儿只觉得很好听，这会儿

想起来，我才明白她的是淇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