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空气里，姑姑那带儿慨和迷茫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像带着火星。

晨来抬起来，看着远结冰的湖面。

“反正证婚人是不缺。”晨来说着，自己也笑。

她转脸看看思远，果然她也抬手拭了角，两人相视一笑……

简单的仪式举行完毕，晚宴正式开始。今晚并没有安排一般婚宴中的敬酒环节，大家轻松地用着餐，闹而愉快。欧功只坐了坐，没耽搁太久，便借故悄然离去。晨来陪思远和李曦送他离开，还被他嘱咐多吃一儿，“我说要证婚人的事儿，别跟老太太讲，不然又要骂我多事。”欧功上车前，和晨来说。“但是你要抓些！我就婚，嫌弃我，我也要。”

面宾客笑成一片，掌声又七零八落到齐刷刷像一般涌来。

仪式非常简单，但谁也不会觉得这样一对望向彼此的目光里全是信赖和意的新人，会不真挚。这样轻松的气氛，就连向来严肃郑重的证婚词，担任证婚人的欧功，也讲得简洁而有趣，只在最后结尾时，特地让思远和晨来往前走了两步。

一句语音过去，带着满满的笑意。威胁裹了糖霜，一儿力量都没有。她忽然留意到桌上摆了四副碗筷，“都知我不回家吃了，怎么还多预备一双筷？”

湖面上有人在舞，那人影移来移去，迅速，飘忽，丽，而又虚幻……她的心跟着那舞步飘来去，要好一会儿，才稳来。她将手机在，站在那里，远远地望着寂静的空无一人的湖面，一动不动。

“知了。让一家之主蒲医生心了，对不住。我们会好好儿吃饭的。”姑姑笑着说。

“原来如此。四个人半斤八两，都是病号儿，全给我注意儿。”她故意凶地。

“准备给我证婚人的，能从这儿排到颐和园，您跟排前面的先打一架，打得赢再说。”晨来替他关了车门，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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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看时间，离仪式开始只有一刻钟了，看向思远——思远已经准备妥当，站起来。门外传来李曦的声音，问好了没有，外面客人已经到齐，蕤蕤补了一句欧院迫不及待要证婚了。思远噗嗤一笑，也不矜持，拉起晨来，开门走了去，并不理会自己刚化好的妆、才整理好的礼服，松开晨来的手，整个儿扑到李曦上，像只白的大大的蜘蛛，抓住了一只黑的打苍蝇一样，将他裹了起来……这场面有好笑，晨来和蕤蕤忍不住大笑起来。那对新人更是笑得停不来，于是这四个漂亮的年轻人，一齐现在宴会厅里时，就是这样脸上挂着开朗的笑容，轻松得像是这果然只是一个普通的聚会，可他们看上去是那样的漂亮，大家忍不住发赞叹和笑声，齐齐鼓起掌来。

晨来笑得脸上泛红，眶不自觉是有酸胀。

她走在思远和李曦后，那两位手拉着手，嘀嘀咕咕说着话，像两只亲密的鸽，过一会儿，要互相啄一……她笑，低看到手机里有信息来，看看是姑姑发来的，脚步慢来。思远喊她快儿，她挥挥手说上来。

车开走了，思远和李曦转看她，“有对象了吗？证婚人就排到颐和园了？”

她站在廊，开姑姑的消息，听见姑姑清晰的声音，说来来你知吗，罗焰火那小啊，你给集萃和 FDC 捐多少，他补多少，这是什么意思呢？

他站在她们两个旁边，等了片刻，才说：“这两位是我们医院最优秀的年轻医生的代表。我知你们年轻人，尤其想办个简单的婚礼，不大请我这样的老人到场，可我还是要来，而且要在这儿补充几句多余的话——最近发生的事，在座各位应该也都有所耳闻，她们两个，还有当天在场的各位医生和护士，都是好样的。谢谢你们的勇敢。另外，彭医生和蒲医生，两人是同期咱们医院，现在，彭医生先一步，蒲医生要瞪我了……瞪我也要说，证婚词我不会就准备一份儿，到时候改改名字和日期就行了的，到你，我一定备上一箩筐好听的话。”

“太会气人了！”欧功大笑，让司机开车。临走他了晨来，笑着摇，“过得开心就好。”

晨来放手机，见思远和化妆师都看着她笑，一摊手，说：“见笑。这就是我家。”

姑姑接着发了张合影过来。她一看，秦叔叔也在其中，笑得见牙不见，满面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