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完全不知他在笑什么。

那还能留给谁？

毕竟是同宗同姓，老太太当然是帮偏本家。她就不相信了，就算他再怎么想报复自己，就算是记恨上了舒夜阑，可闻家那么多的东西，难他真的就能全然死死攥在手里不成！

“有件事，我觉得你应该要知，我始终不如你意，不是因为我想要的多，或者对你们有什么意见。” 闻越并没有什么遮掩，事实上他也的确从不遮掩，就好像对方不论再是自诩心机沉，却还是能够被他一看穿，甚至连语气都一如既往地轻缓。

难还能是闻嘉采吗！

他本来就站在窗边，跟老太太隔了很远的位置，听对方说话的时候漫不经心地转着自己手上檀珠细绳的样，看起来倒是一如既往的随心所。可唯独听到这里，他在一片寂静中看了她片刻，突然慢慢地、轻笑起来。

话到半途，闻越突然轻轻掀起睫。

将死那夜，她也不知是不是突然应到了什么，突然将舒夜阑和闻越全都叫了回来，所有人睁睁地看着她疯了似的抓着闻越的手，厉声：“你就不能留给他什么吗？连我都死了，他再也没有其他的仰仗，你就不能留给他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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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廊走去就是院的门，闻越对背后

“这些都无所谓。”

只要想到此，老太太就不由得记起当年舒夜阑母亲去世时的画面。

也不知是他们家女眷的命反而是要些还是怎样，舒夜阑的父亲和伯父走得很早，亲生母亲病着的时候，却是吊命吊了几年。

自己甚至都不足以被他看里。

老太太愣住，浑猛地一震。

但是见着闻越说完以后什么都不打算再，只是推门离开，他登时间还是急了，冲着他背影：“那不然你要怎么样，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这个人即便是自己的孙，可完全不知血里到底掺杂的是什么极其危险的东西，有的时候不过是随意一个举动，却也是倏地让她心惊。

恰逢房门大开，走廊的风忽的了来，院里的月亮倒是罕见的晴朗，清辉扑洒到地面，倒映旁边婆娑的竹影。于是最后这句话看似气势汹汹，可转瞬就被卷风中，空气里，好似完全没有办法令闻越有半的动容。

……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是……他的确什么都无所谓，他明明手里握着如此庞大的富贵与权势，不知为何却是对任何东西都提不起兴趣，就好像是自己不论再怎样兴风作浪，哪天真的搞了什么血雨腥风，动飘摇，他也没有半分的波动！

这个念缓缓升腾起来的时候，老太太竟觉得发炸。

此时此刻，老太太更是止不住的气血上涌，连语气都不由得严厉急躁了起来：“那又怎样！现在闻家到底什么样你自己也看到了，除了夜阑也没有其他可以托付的对象，你若是早将这些事安定来，也可以尽早成家，不用那么辛苦地……”

只是今天晚上有那么件事发生了，他回来替辈烧香的时候顺便往自己面前随意地一站，便是提醒自己，自己的野心他全都知，曾经与别人怨恨地提及过他什么他也全都知，他什么都没有说，却是已经让自己明白……自己最好少惹他动怒。

舒夜阑说话。

人之将死，连气都提不上来，却竟能爆发这么一狠劲，看老太太目惊心，到现在都还历历在目，以至于她后面缓过神来，倏然发觉这里面有些不对：能够让舒夜阑的母亲突然如此发疯，难闻越从来就没想过把家产留给舒夜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