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敬和随意摆了摆手，拖了声音，“虽然辈分还没排定，但依我看，师妹这个称呼是迟早跑不掉的了。来，唤一声方师兄，师兄跟你多讲些好故事。”

这都快半个月了，还在生气呢。

纪瑶微微一证，了个叫停的手势， “方峰主，纪瑶刚刚担任贵宗客卿，名册还没有，辈分也没定来，那个，不敢当师妹之称。”

方敬和略饶有兴趣地凑近过来，压低了嗓音哄，“所以，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说说看？师兄我毕竟年纪略，经历过的事也多一些，给你们主意？”

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八卦味。

方敬和笑，“我在同纪师妹煮茶清谈呢，有事叫他来找我。”随即拿起蒲扇，装模作样对着小炉扇了扇火。

方敬和仰斯文一笑，“师弟来啦。”转过来，继续同纪瑶说，“绝对没记错。每天傍晚校场练功完毕，必定要对着家乡方向哭一场，我们一看他哭鼻，就知快开饭了。”

“方敬和！”二楼的陆焕撑着栏杆，低怒视，声音里着薄怒。

纪瑶忍了又忍，一颗八卦之心却开始熊熊燃烧，她小声，“方——师兄？你有什么好故事，说来听听。”

刚才楼时明明步极慢，抛这句后，却脚如风，人瞬间走没影了。

陆焕刚才径直从她前走过去船，不知从哪儿绕了一圈，居然又回来了。

方敬和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似笑非笑，“纪峰主在想什么呢，神这么久。人在你后等了半天了。”

那声音听起来比方才近了很多，纪瑶坐在原地，本能地仰起脸，望向云舟二楼。

纪瑶心里天人战，还没想好要不要把那天晚上榭里的丢人一幕说来，上方忽然又传来那极为熟悉的冷淡嗓音，

方敬和噗嗤一笑，蒲扇盖住了半张脸，只一对弯起的睛，“莫恼莫恼，陆师弟，听我说完。我的意思是……”

陆焕转过来、怒望向楼甲板的时候，她正好也抬了，一便瞥见了云舟二楼那张俊到锋利的眉。

都快两百岁的人了，气怎么这么大。

“我和他的事，跟方师兄有什么关系呢。”纪瑶打起神对方敬和，“方师兄不必代他赔罪的。我们只是不说话了而已。他吧……其实也没错什么。”

唉，心累。

旁边的方敬和挥了挥蒲扇，笑眯眯说，“炉上煮着呢，两位要说话，上去二楼说话，别挡着我的风。”

他转过来，对纪瑶继续，“师弟自小便是这样，被他师尊和严师兄惯的太厉害，说话直来直去，事随心肆意，经常得罪人而不自知。如果有事不妥当的地方，方师兄我先代他赔罪了。”

“没什么事。无需方师兄关心。”

“从前有个小娃娃，每天早上睡不醒，需得一把糖豆哄着才能起来。睡醒了，坐在床上两手一张，等着人伺候他穿衣服。师兄弟几个每人都帮他穿了很多年的衣服，一直到十二三岁才放过我们。你别看严师兄现在摆一幅行止端方、生人勿近的姿态，其实穿衣洗脸梳的手艺门门通，哄起娃娃来那叫一个低声气，啧啧啧，都是那几年练来的——”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猝不及防地对视了片刻，纪瑶本能地觉得不妥，正要垂帘，陆焕却已经抢先一步，转低哼了一声，拂袖离去。

“方师兄。”陆焕依旧背对着他们，声音带了警告的意味。“姚夏忙得焦烂额，四寻你，你却躲在面清闲。”

陆焕一个字不说，当先便走。

“没有不说话。”

方敬和摆沉思的模样，若无其事换了方寸传音之术，凝声在纪瑶耳边，

纪瑶愣了一会儿，才意识到陆焕抛的五个字，居然是回应她之前的那句‘我们不说话了’。

一片天青的锦袍衣摆闪过角。她猛地转过去，鼻尖差撞上后的男人。

纪瑶的思绪有些混，有些压不住的笑意，又有难以排解的心闷。

纪瑶满心不是滋味，索也把脸别过去了。

纪瑶却几乎没听去。

明明是反驳自己，也不知是对着她还是对着方敬和说的，啧，心里有小复杂是怎么回事。

莫名其妙被大佬神杀的纪瑶：“……？”什么病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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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回来了，偏偏不说话，只冷冷盯了纪瑶，又把目光移开，背着手去看远天云淡。

一声清脆的响指声在耳边响起，让她彻底惊醒过来。

正好看到陆焕起，从二楼木梯缓缓来，径直走到她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