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游（十一）

某一天谢祯心血来想要为程斯回一幅画，去书房拿宣纸和笔砚时，笔不小心洒落到地，姑娘弯腰去捡，意外发现了书柜与墙之间那狭窄的隙里藏着一个小木匣。

借着昏黄的光线，她将那木匣扯来。

沉甸甸的。

木匣没有上锁，谢祯的手指扣在上的黄铜盖上，只轻轻一便开了，她的心剧烈地动着。

里是信。

几十封未寄去的信。

谢祯用发颤的指尖一封封的拆开。

信的开无一不是短短的一行字。

卿卿谢祯。

谢祯坐在地上，瞬间的恍惚让她像被人攫住了心脏，沉闷的如海，捂住了她的鼻，让她再也呼不过来。

她无力的着信，她不知程斯回是以怎样的心绪写那几十封信的。

那几十封未曾来得及寄的信，与其说是写给她的，不如说是写给他自己的。

她以为那段孤单晦暗的岁月里，只此她孤一人负隅抵抗，殊不知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和她经历着同等的煎熬。

阿回，原来生离竟是和死别一样痛的。

卿卿谢祯，无数个日日夜夜，他是否面对着一室昏黯，坐在窗前，背影寂寥又嶙峋。

尖过的是她的名字，提笔落的是思念成疾。

旁的皆能熬过，那思念呢？

思念难捱。

谢祯垂着大大呼着，目光聚在那堆信上，睛极缓慢的眨了。

阿祯，今已立秋，秋日很好，北平天气也很好，只有我不好。我太想你了。你看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也在想你。

阿祯，今天很安静，北平了很多雨。

阿祯，我从此不敢看观音。观音圣洁，朝拜观音应是心无杂念，满虔诚，如今不敢看观音，因为一看就了心神，因为一看就想到了你。

信上的几个字被泪洇。

谢祯想起幼时陪阿婆去看黄梅戏，看到这段，不明所以，观音慈眉善目，为什么梁山伯不敢看观音呢？

今已明了。

为何不敢看观音？

不敢看我心上人。

因何不敢？

我问心有愧，文章不专心，一心想那女钗裙。可惜前程纵似锦，心事不敢见光明。

他说，阿祯，我不前程观音。

后来程斯回走来，将地上哭的不成样的姑娘抱起来搂在怀里，指腹去她的泪。

谢祯仰看他，她的前笼着一层光，稍微眨，泪就掉来。

她边说边掉泪，阿回，谢祯是你此生的信徒

她怎会不他？她明明他到要。

程斯回低朝她额心落一吻。

她说她是他此生的信徒，如果他是佛陀，那她便是他一生要诵的经。

谢祯曾说他心好似五大圣人，格温柔，从来不发火，哪怕是对方的错也不会责怪对方，愿望是天人都幸福。

他哪里是什么圣人，不过一凡夫俗尔尔，她说的那些，不过只是对她一人。

因为她，他觉得这人间疾苦都少了二分。

程斯回里笑，他带着清冷的媚意勾人心魄，吻上姑娘的。

今天想要菩萨渡你吗，女施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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