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九秦接到消息的时候，亲信送来的柏砚写给他的信也一并在他手里。

此举气得薛良辅当堂扔了玉笏，与柏砚断绝师生关系。

柏砚额被砸破，却还是一言不发。

这样的现实让郢都人人唾骂柏砚的无无义，就连萧九秦远在北疆，也收到无数人的“劝”。

阿砚已经不在了！

但是很快，又是不断的消息传到北疆。

当年他娘的死让他彻底对柏砚失去信任，那时候众铄金，所有的人都告诉他柏砚无无义，以怨报德。

柏砚袖的手。

他知，自己的阿砚不是他们中的无无义之辈。

半年后，他与薛良辅当堂针锋相对，气得薛良辅脱了朝服，请皇帝允他致仕，带着一家老小南江南。

再之后，柏砚一步一步往上爬，期间坑害同僚，跟着允太师为恶，整个郢都百姓将他恨得咬牙切齿，但是这个时候，远在北疆的萧九秦还是信柏砚。

一刻萧九秦却附手上去，将他的手背裹住，“允太师带你去前，你到底受了多少苦？”

即便已经过了五年，柏砚还是很快地明白萧九秦说的信是什么。

他心里的那个阿砚本没有从诏狱来。

“那……这样就一切对得上了……”柏砚喟叹了声，“坦白说，那封信你没有看到，我反而心里要好受些。”

皇帝将柏砚招来，却听他自己并未被允太师威胁。

萧九秦僵住。

“那封信，你写了什么？”萧九秦忽然惊慌起来，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

萧九秦对柏砚的信任终于破裂开一个，冽风顺着那个往里刮，直叫萧九秦浑上都凉了个透。

比起应战不利，大梁军队节节败退，通敌无异于是将平津侯府放在火上烤，平津侯连同二战死沙场，这个罪名已经死无对证，但是却是平津侯一生的污名。

柏砚一朝翰林，是允太师力举。

皇帝又问他是否构陷平津侯府。

那时，他终于醒悟。

柏砚以怨报德，为了逃离诏狱无所不用其极，萧九秦在北疆浴血的时候，他却躲在太师府。

柏砚注意到他的反应还有什么不明白。

平津侯夫人病死在一个冬日。

但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稻草来得很快。

若说之前他还信任，那么在侯夫人死后，好像天都塌了，他一直等柏砚的解释，但是却什么都没有收到。

“我一共送去三十七封信，起初是三天一封，后来是一月一封，再之后……我就没有再写过了。”柏砚声音低低的，“我住在翰林院，那些被我坑害的同僚其实都是允太师的人……”

但是之后……

到这会儿萧九秦还有什么不明白。

允太师只手遮天，他将柏砚的所有动向都掌握在手中，一旦他有丝毫不对，第二日门前就会多一尸。

萧九秦当初匆忙件披甲上战场，侯府白幡挂了整整一个月，那个时候郢都言四起，只说平津侯府一夜近乎灭门，那个被平津侯当自己亲儿养的柏砚却一纸状纸诬告他勾结北狄。

手里的那封信他没有打开，而是被他撕了个粉碎。

就像是秋日里的落叶腐烂在泥里，他的阿砚不在了。

他指腹轻轻捻着，垂眸开，“那封信……你没有看吗？”

可饶是如此，他也不信柏砚真的会为了活命构陷他爹。

之后冷静来他不是没有怀疑过，但是自己送去的信石沉大海，他没有收到柏砚任何的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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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首辅薛良辅痛斥允太师为虎作伥，圈禁平津侯义，迫其构陷平津侯府。

现在想来，如果那个时候有人从中作梗，那么……

这个时候，萧九秦还是信任柏砚是有苦衷。

柏砚沉默了许久，最后还是跪。

那时他盔甲里边还穿着孝服，额是白的扎的抹额，得知此事时他一鲜血呕，直叫上的孝服都星星殷红。

姿势看着柏砚，“告诉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