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灿忍住没翻白，将话锋一转：“爸妈，我活到现在没什么遗憾，就算死了也坦然，你们难过一阵就好，以后还是要好好生活。”看着那二位老人半白的发，他把“实在不行就再生个二胎”这混账话咽回了肚里。

主治医生是位年过半百的女，大概女人之间更能同理共，她这回只犹豫了几秒钟就答应了，没一会儿，产妇的父母穿着无菌服相互搀扶着走来，母亲已是泪满面，差跪倒在手术台边。女人轻飘飘的灵魂猛然一怔，继而泪如雨，她掩面转过，生怕自己心。

来不及了。

施灿这一刻是难过的，甚至不自禁地红了眶，他原本的确只是想替产妇把心中多年的怨气说来，但在看到她父母痛苦又无助的神时忽然又动摇了。

即便如此，可这世上知莫若母。老母亲哭得哀恸，又悔又恨：“你一定在怪我和你爸爸，明知你不想结婚不想生孩，也明知你在婆家受尽委屈，还一次次劝你以和为贵，都怪我们！”

又一阵天旋地转，施灿翻跌，周围像是被了暂停键再次陷沉寂。他着摔疼的爬起来，有些遗憾地自言自语：“唉，我话还没说完呢……”他往手术台边望去，哪还有老夫妻的半个影。

什么况？

“芸芸，我的宝贝女儿。”方才还算的老父亲此刻也崩溃了，“让爸爸替你受这些苦多好！你不要丢爸爸妈妈，没有你，你叫我们怎么活去？”

也不知是麻醉药开始起效了，还是因为失血过多濒临休克，越来越重，施灿快要控制不住这，依稀间只听见一声过一声的悲切哭喊。

“你不要气馁，医生会有办法的！”话虽如此，母亲却已哭得上气不接气，“爸爸妈妈只要你健健康康地活着，你想怎么样都可以，什么老公什么孩，只要你兴就好！我们今天就去找律师，今天就把离婚协议书准备好，我的好女儿，我们什么都不要，我们只要你……”

他转看向女人的鬼魂，却见她视线一直落在婴儿上，皱的婴儿面青紫依旧没有气的迹象，医生正心急如焚地拍打她的脚心，是个女娃娃，发很密。

“对不起。”施灿的意识十分清醒，奈何产妇的过分虚弱，连累他说话都有气无力，“我照顾不了你们了。”

“少说话！”医生低声呵斥了她们几句。

许是没料到施灿会说这些话，女鬼形一僵跟着止住了哭泣，栖迟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接着又听他认真说：“但是，我希望她不要那么听话，面对她不愿意的事可以勇敢地说不，比起顺遂的一生我更希望她自在快活。”

怨气话终归没说，白发人送黑发人已经足够悲伤，若是再往人心扎上一刀，那老两半辈都会活在愧疚中。施灿不来这事。

“真是可怜，刚刚通知血库和麻醉师的时候，产妇的爸妈在外面一个接一个了过去。”两名小护士接耳一阵，看看休克的产妇又看看生死一线的小婴儿，叹气，“万一……”

栖迟在边上歪看他，右手指了左手手腕，暗示他抓时间，施灿了气，一番话在咙里了几遭终于说了来：“如果孩活了来，等她大后告诉她，她的妈妈很她，她一定要快乐健康地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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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迟将迷迷糊糊的小跟班扯到后，冲女人的魂魄

“不会的。”母亲痛哭，“你不要胡思想，医生们都很厉害，你不会有事的！”

“芸芸，你怎么样？你听得见妈妈说话吗？”母亲握住产妇渐渐失了温度的手，因着突受刺激绪起伏过大，这会儿整个人都发着抖，她小心地抚摸女儿的额，“你疼不疼，是不是很疼？”

“叫我爸妈来！”施灿声嘶力竭地吼叫，“我要见我爸妈！”

在竟然在别人上走了一遭。

栖迟在边上冷笑了一声，十分不应景地嘟囔了一句：“好一个沙影指桑骂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