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读过一个瓶中鬼的故事。鬼被关的一百年，他发誓谁把他放来，他就给谁一辈不完的钱；过了两百年，他要给救他的人宝藏；三百年，他允诺三个愿望；四百年，他只想杀死任何打开瓶的人。

“我在想，去地可能并没有意义。”我关上电视，又坐在的窗台俯瞰整个机械区。那些哨的广告牌还泛着蓝紫光，机械鸟照设定的路线飞过钢铁大楼。这里唯一不是人造的东西大概就是蓝天。

当时是时限的最后一分钟，电梯门缓慢关上，门后空无一人的街上，一切光亮乍然熄灭，地上世界在我面前凭空消失，没沉的黑暗。

“不是为了那个。”我说，“死后未必不会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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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四，所有频都失去信号，统一播放各电视台事先剪辑好的风光片。电视台班了。新闻节目的一个著名的男主持人今天收尾时了岔，还没把他镜切开，他已松开领带，解起了衬衫的扣。

问题在于我找不到那个人。

“我只是等。回不回来是您的决定。”他答。

在这里，孩与父母划分到同一个区成了一幸运。

“要是等不到呢？”

班的人陆陆续续撤地，大门一旦关闭，整个冰河季都不会再开。人们寄居在温而黑暗的地底，不知日月，靠定时的统一照明区分昼夜。

电梯行，隔着透明的玻璃门，纯白的地光明世界现面前。规整的街一侧林立着统一制式的六层白楼房，一路延伸到视线尽。楼房上开着一层层方格，每一格是一个房间，以编号，每个公民都以事先发放的房号居住。

“因为转区很贵。”艾回答。

此刻我已经放弃一切与对方和解、相安无事的天真念，只想杀，从源掐断一切纠结。

艾思考了一小会儿，慢吞吞地说：“我想我只能等了。”

就算科技发展到一定境界，贫富差距亦不可消弭。营养剂保证无人饿死，政府基础设施完备，人人享有基本的权益。想要再一步，那得靠个人努力。不过也并非所有人都有攀爬天梯的资格。

我透过窗看路上的人们纷纷往门的方向移动，难以避免地又无趣起来——如是想着，我不由凝视着手腕上枝节的青血脉，喃喃念：“或许还是死了好。”

“应该不会。”

所谓的完世界。

房号是随机发放的，所有成人各自有独立编号，不与家人朋友住在一。上的说法是辛勤工作九个月后，每个人都能绝对放松，政府不会多加涉。要我说，这是为人们的放纵提供了丰沃的土壤，让他们自由去杀去抢，而不必担

最不需要的就是这相安无事。

我问他假如到那时会怎么。

“那您转生以后还会回来吗？”

时机不到。我明知这个，却在重复的等待中耗尽耐心，鼓动的杀意不会退却，只会调转矛，中这莫可名状的冲动，终于到了考虑谋杀自己以消解的地步。一个念浮现——如果我快死，到了一个世界，或许我能立即找到可以杀的对象。

这也难怪，今天是避难时限的最后一天。

这是个好人的世界，起码在地上时，大家都安分面极了。我毫无牵连地穿梭过人海，曾经期盼过的这平静而今是我最不需要的东西。

我甚至去旅游。趁着休息日或者假期，穿过大街小巷，不同的区与店铺，认为只要走的路够多，终究可以遭遇对方。可周遭却不意地宁静、祥和，人人与我保持合理的社距离，兼之友善可亲，大家尽力少给别人添麻烦，也尽力不惹麻烦。

在这个世界人人一生命运便已注定，据基因、智力把婴儿划分到合适的区域，在政府的托儿所等人领养，未来的职业几乎也只在区选择，划分到农业区的人几乎注定了要农民；科研区的天然智力人一等，收自然也于大多数区。政府几乎不允许转区，除非有足够的权力或金钱，这两样是在何世界都亘古不变的通货。

我也不回地问：“再提醒我一次咱们为什么没有搬到自然区。”

“死也不见得舒服。”艾忧愁得厉害。其实他并不忧愁，只是外观设置使然，他垂的眉总为他增添忧郁气质，事实上他应当什么也受不到。此刻对我的关切也是。

期限的最后一天，我想既然已经在这里耗了四年，不妨再等一等，叫艾收拾好有限的行李，踩着时限通往地的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