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会大笑，甚至于得到礼。”

“于是我便知，人们天然偏表面的友善，像修文这的人，命中注定比我得到更多偏。你对人好，人或许还会恼你没个笑脸，我要是想被，必须改换面，必须开朗笑、天真无邪，因为没有人喜郁的人。可真要是这样众人中，那样的我已不是我，而是修文的镜。”

“我这辈绝不肯镜。便一边歆羨，一边不屑，越要加倍证明自是有用的，终于到了今天这个样。”

我也低饮茶，慢慢问：“你怎么忽然如此坦诚？”我要他说实话，未料到他能坦诚到如此地步。

厌武答：“说真话的觉很好啊。”他握住我搭在桌上的手腕：“算起来，咱们才是先见过的，修文那小晚得很哩。”

我不喜和他人太近，挣着手腕，厌武就势放开，显文质彬彬的模样。

“我和修文，你选哪个？”他幼稚地地问，“倘若一定要活一个？”他不等我开始，自己便回应了：“一定是他吧。可是明明是我先识得你，他不过借我的名撞骗，你被他哄了。”

“你竟也被他哄骗了。”他又说。

“我谁也不选。再则，你怎知你们只能活一个？”

厌武仍是笑，笑意中掺杂了一丝冰冷的预示：“要是能活来一个…只怕也不是我。既然如此，便叫他也活不成吧。”

我叹息一声：“何苦来，难得不是能活一个是一个吗？人人都是这样说的，活着，都说是好事。”

“你也如此认为吗？”他的问句是不用我回应的。“就算是好事又怎样呢？我素知我自私自利，没有我一人地狱受苦的理。”

“你也要我去陪你？”

厌恶怔住，不知要还是摇摇，低声说：“唯独你，我想得到你的赞赏。可是实在不行，便只能请你……”

“什么？”

他摇摇，不再多说了。

83、双生 21

我不久发现，厌武的咳嗽从来没有停止，他只是隐瞒得更好了，每当有迹象，都要躲到我看不见或听不见的地方，营造他已经健康的假象。这成功的伪装，使得结局更加富有戏剧，厌武为写故事的人，想必更加洋洋自得。

厌武跟我一起在山林间漫步，白昼将尽未尽，给万蒙上和的橙红调，今日没再雨，地面迅速燥结，落叶断断续续地，蝉鸣凄切，在树林间形成回环，难以辨认蝉在哪方的树上鸣叫，还是说四面都是蝉，无一片清净地。

“古人以蝉为圣洁，”厌恶从蝉鸣中汲取了谈话的兴致，“冬眠地，玉蜕而复生，好似给人了不起的盼，想象人也如此，死不是死，是褪去，飘忽于天地间，成神成仙了。”

“既然是盼，也没有不好。不防将其看作一满的想象。”

厌武说假使不论什么人死都成了神仙，托他们的福，世间岂不早就成桃源，哪能留世人于此受罪。

我朝四周望了望，试着找到一只鸣蝉，总也不得，厌武说我的功夫还不到家，俯自地上捡了一截木枝，斜着掰断，尖锐的一端朝外随手一投，须臾便从树落个小而灰黑的什。厌武任它摔，过去用靴尖轻轻踢了一。“也不过是如此丑罢了。”

那蝉被从当中戳穿，透明的翅微微翕动，不知是临死前的震颤还是风的拂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