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睡了一会儿后，醒来见屋里很昏暗，我往窗外一瞥才知是天黑了，毕竟已然是这个时节，天总暗得很快。我走到窗前向外看去，这才陡然觉察这一切多么荒谬。自始至终我被关的这个房间的对面就是我父母的房，要是窗没有被遮住，透过对面的窗我或许能看到母亲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我一直都离得这么近，他们也就在这么近的距离没太大声响地死去。这让我心中有异样的绪升腾。不是悲伤，因为我不想哭泣；也不是愤怒，据说狂怒同火焰质相仿，狂野而爆裂，驱使人失去理智，我的绪也没那么激烈。埃洛说的对，对他们的死我没有过于涨的觉。

而在这期间我顺便想通了埃洛的一个行为，为何他总是不断地问我是否幸福。这反复的追问中隐藏着他自己的好奇，他不知所谓的幸福的滋味，才跟我打探，希望我能分享这奇妙的经验，或者和我一起试着会幸福的滋味。他陷害我，又暗暗希冀我拯救。他无不在，既不能容许他不在我边，也不允许我的视线从他上移走，他想我每分每秒都表现我需要他、我离不开他，自然而然的，他让我抱他，从这方面来变相地补偿，他渴求我贪婪不满地、乃至仇恨地索取，并用他鬼般的手指碰我。我遂了他的意。反正除了消遣这事又算得上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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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去走走吧。”我闭着把四肢在床上摊开，全然放松地沉，垫如结实的海把我簇拥着。

又一次在他的暗语中，我彻底把那微末的希望一儿不剩地丢沼泽。

“你得先给我个答案。”

埃洛不厌其烦，向我要一个小小的愿望，一个目的地，我真正想而非应该的，“你说来，我们就发。”

一新得很陌生，好似以往三个月我没被困在这个地方不见天日地渡过。埃洛蛮确信他已拆掉我最后一个落脚的小丘，从此就得一刻不能停歇地和他从沼泽上方掠过，因而心满意足，又贴又温和地待我。“你可以慢慢考虑。”埃洛一边说一边给窗挂上苹果绿的窗帘，“亲的，只要你能告诉我想的事，我就陪你去，绝不讨价还价。”

了好几天我才想起那块表。它对我其实已经没多大用，不过还是问了埃洛有没有修好，他正在浇，听言停来，从袋中摸那块表漫不经心地抛给我，“小心别再坏。”我把手表回手腕，指针滴滴答答向前，我还以为对它毫无期待呢，它一回到我手上，却又给我一若有若无的妄想，即我仍能够回到从前简单的环境中，从没认识过埃洛这个人。这觉脆弱得像蜘蛛丝，没法网罗住现实，很快便被挣烂了。

在那场大秀以后埃洛暂时没再杀人，我学着不撞他地表达自己的主张，虽然只是些生活中的各小事，到底算个开始。可是不在这房间待多久，我清楚这里不是家，埃洛却好似开始迷惑，他忘记了自己说过人不能拥有太多，不然就会迷失。

我充耳不闻，继续沉，直沉地板，沉泥土，沉黑暗，让呼变得轻而缓，假装是一只在土壤中冬眠的蝉，脑袋空空，躯壳亦空。我习惯太久随波逐，接受一切无法改变又约定俗成的事。仅凭本能或者不费多少力气，要是往其中掺兑些理想、生命这类形而上的东西，就陡然邃晦涩。我迫使自己想着发自心的渴望，或许答案本来就在那里，我要的只是潜去。

唉，他多肢碰，抱着我，手脚纠缠尚不足够，最好时刻齿依偎。我因自己也表达不清的心理边满足他的索求边伤害他，有时是撕咬，有时是用尽全力地厮打，他一儿也不痛苦，反倒看起来无比快乐。不是说他在享受疼痛本，他觉得痛

结束后他丈量我手腕的细，惜地慨我日渐消瘦，而后许是我手腕上没摘的手表惹恼他，他碰了碰白的表盘，说：“亲的，你还不明白这只表原本是怎么坏的么？”

我沉闷好久理清思路，对埃洛来说大抵过，他开始一盆盆往屋里搬，直到大半个房间又都布满了向日葵，满目灿烂的金橘带来许多不相称的活泼气氛。埃洛每日给它们浇，单浇而已，不在乎它们有没有足够的光照或其他。他轻盈地在盆间跨来跨去，挨个摸摸是否还直，然后扔掉没打采的和蔫掉的那些。这个过程总让我联想到自己，总有一日他也会走过来摸着我的脖，失望我迟迟没有结论，他会理掉我，理手段绝对不比他对待那些葵们更亲和。

不过这也不能说明我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