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院就是那么老一，光是孤儿倒还好说，转他问我有没有看过畸形秀。

“侏儒、扭曲的四肢、大突的某位官，利用所谓人的猎奇心，成萝卜、没有趾的大脚也能叫人看得喜笑颜开、慷慨解。谁知呢，有人专喜看挤青痘，尤其是表裂破、白脓四溅的那一。”说到这他又了个歉，因为这些话不太好听。

“不过这和福利院有什么关系？”

“起码你说的还是正常小孩的福利院。”埃洛说，“近亲生来的少条胳膊的畸形儿、智障、瞎、先天聋哑、遗传病的刚生来的小孩，总得有个去。制给它兜底叫它活去，用来对大伙儿展现其责任心，至于怎么活着是另一回事，活不去也很正常，没有人在乎。”

我从来没见过那样的景象。“照你这么说那个院倒是个好人？”

埃洛又耸了耸肩，“起码她负责了，你还想怎么办。”

“那毁掉的孩呢？”

“总之没有人死掉。对这个世界你不能要求那么多，”这是今天他第二次说这句话，“不然事就没完没了，总是抹着泪抱怨着苦啊，这些话没人愿意听。命是第一位，除此以外的东西都不用，只要活着其他的都好说，什么贞啦、德啦，怎么说呢，如果你快死了，会在乎自己么？谈其他的首要资格就是要有命。”

我能觉到他说的话中有争议的。纯粹于好奇，我在想有多大一分的人可以到不惧死亡。人对生命的渴求是本能，就像一个人永远不能掐死自己，即便一息尚存也要延续生命的朴素更为普遍，一切以活命为大，即便把埃洛的观批作功利主义，我也无法否定这现象的存在与某方面的正当。

于族存续的目的，“求生”是正当的，放在社会的大氛围里，人们又未必认同这一。就正确的价值观来讲，普世认为世上有许多东西凌驾于生命之上，比如自由，比如，比如忠贞的神，人人颂扬的这些正面事多是自己不到的或者少见的东西，因在稀少中愈见其英雄；“不惜一切活去”这句话听来反而有些怪异，或许是它隐的那可怕的寓意，（不其他人怎么样）不惜一切（我也得）活去。埃洛说是后者，金冬树或许是前者，而我不有对崇的渴望却会些正确的事，不怕死也想活着，既是又不是介于二者的中间，我到底算什么？有时我会假设于战争中对峙的阵营，被敌人捉住后如何不己方报，结论是除了死亡外没有别的办法，因为我清清楚楚地知我无法忍受被施加在上的酷刑，然而真到那时我有敢然结果自己的果断么？

“不过或许他们本该有好的人生。”

“没有本该。”他趁我不备在我后脑勺胡摸了摸，拍小孩似的，“如果我说他本该被扔在雪里冻死？但他没有，就像他没有过一番好的人生，‘本该’的假设毫无意义，重是不要抱怨环境，而是抱怨你自己。既然暂时没有反抗能力，就得适应环境，适应无法改变的分，这是为被支者必须要接受的分。唯独一，被支者也应该保存自己的‘心’，即他们本真的神，不论碰上什么糟心事，在神上起码要留一，能够轻易被环境毁掉的人就不拥有好的人生，他们可以在嘴上埋怨都怪谁，假如心里也实打实这么以为的话——”

我探究地望向他，埃洛“啧”了一声，了结论：“——那他们就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