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要跨大门，忽然想起，扭问了句，“生娘，怎么没见你们家生？”

这时她已经忙着把竹筐里割的草拿去喂，听见我的问题也没抬，我以为她不愿意说，拉着秀一了门。“死了。”她冷不防地说，也不我听没听见，自言自语似的喃喃：“明明是背着的呀，从前中的枪，我没死，他怎么死了呢。”

故事讲到这里一目了然，我就听到这里，顾不上表示哀惜，了这个院，和秀一又到谢十三家。

谢十三是个独居的老，没有娶妻，没有女，和他的两个徒弟住在一起，整个启明城只要捞人，大多找他们的，因为他们是了名的好，人品厚，从来不坐地起价。除了私活，他们主要也接警局里派来的任务，人收钱。这些都是他的徒弟跟我们说的。

我们到了谢家，负责接待的是谢十三的大徒弟，向他打听良时他请我们稍坐片刻，“师傅那有本册，记着几时在何打捞何人，只要知大致时间和地，翻查一遍，就什么况都知了。”我们就只能坐在客厅等，由大徒弟传完话后陪我们断断续续聊些闲事，不过在这个时候，实在不是说话的时机，秀一只是咬着指甲，见到谢十三捧着册来时第一个起，“怎么样？”

谢十三，秀一僵住了，不敢呼似的轻声问：“有她？”

“一月二十八日，确实有这么条记录，不过是老小给捞上来的，我们不晓得啥个样。”

“那请问您小徒弟在哪儿？”

“去玩喽，不晓得往哪去了，等会儿开饭就该回来了，他就吃饭准时得很。”

我们只好再等。约莫两刻钟过后，一个黑瘦灵的少年人从门外来，一边嚷着饿死了，“该开饭了吧师傅！”他叫着，见到我们，当即收敛起来，“来捞人？”

谢十三示意我把照片给他，“一月二十八，北坡芦苇地不是捞上来一个女，是不是这个样？”

那小徒弟看了照片，几乎当即肯定：“就是她。”

“你确定？没有认错？”秀一追问。

“要是其他人还未必记得那么清，她这么漂亮，打扮也得，我印象，错不了。”

秀一听了，怔怔地几要落泪，我固然表现得悲痛，还得收拾好绪请他给我们带路，带我们去良埋的地方，可谢十三说，捞上来的不知份的溺死者统一埋在城外的葬场，不知生平姓名，连碑也没法立，想要找到人除非把所有的坟都刨一遍。

“那么也请至少送我们去一趟。”我恳求。

谢十三让他的小徒弟给我们带路，那小徒弟也不过十七八岁，格脱，走在我们前一时显得规规矩矩，但见到坑一类的却不躲，而是轻快地过去。他见惯了死别，便不以别人的悲为悲，保持规矩是于教养，然而他的天仍旧是轻盈无虑的，这天会从无意间漏来，使秀一看了愈发悲怆、生气。我拉住他的手，牵着他走，就像他一又变成一个很小的孩，秀一原本任我牵着，后来他的手也反握住我的。

这一路，说不好是悲哀还是如释重负，到了郊外，不用小徒弟指，我们自发地便看见了那片葬岗，名不甚好听，却因为时节的原因绿草罗织，让人错觉那只是一个个连绵的、过小的山丘，使得那些起伏的小坟包也没那么凄凉了。我给了小徒弟一钱，让他先回去，留我和秀一在这里四看看。

其实有什么好看的呢，新坟旧冢在此时都是别无二致地盖着野野草，我们在坟包间的空地行走浏览，试图辨别良的所在。在这荒僻的眠之地，毕竟仍有些区别，无数辨认不姓名来历、草草葬的无名坟墓间，也埋葬着穷人的尸骨，而这些无钱葬在公墓、不得已集聚此的可怜人在死后竟然被对比几分超然，因为他们毕竟是有姓名的，立了碑，在一两个象征的悼念节日里会有人来坟前洒酒、祭，新丧的还能得上几声哭号，在这些人的坟墓前还残留着纸钱、元宝烧剩的残片，这便是他们超然的证明。

来的路上我问小徒弟，在良上可带有什么东西。“一张车票。”他说。单薄的、昂贵的、没能赶上的票，浸泡得透，没了任何价值，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东西。

我可怜的良什么也没有，不知她姓名的人把她暴地扔窄窄的土坑，没有棺椁，填上土了事，她的灵魂在夜晚的荒地游，绝望地想要乘上找到我们的列车，却无法脱离埋骨的方寸之地。

我们找了又找，看了又看，却没有半丝表明在这堆耸起的泥土正埋葬着我们亲的人的佐证，如果有一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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