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把箱拿来。”小六命令，是对着秀一。

秀一居临地站在小六面前，背对着我，我看不见他的表，只见他垂的袖中，握着果刀的白皙手指沾上了血迹，微微颤动。

一刻秀一暴起，攥住小六持匕的右腕向后推，我矮从匕首的攻击范围脱，小六一个踉跄被推在墙上，右手连匕首被死在墙上，秀一控制住他，飞快地从兜里掏一柄果刀，对着小六的腹恶狠狠地连刺四五，血顿时涌来，小六烂泥一样顺着墙萎在地，红棕万福褂被汩汩的鲜血浸染，很快积了一滩殷红的血。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

“哪儿敢啊。”小六手拢在袖里，努努嘴：“司令的侄，大人，可惹不起，就是轧死个把人又有什么好怕的。这年，有兵有枪的就是爷。上回有个小孩儿也被压死了，男孩，十二三岁，看就要养成了，父母哭天抢地，找上门去，连人也没见着，一人打断一条胳膊一条。人家怎么说的？气的很，说敢讹钱讹到他上，再有回，一只健全的手脚都别想留。”

我走上前去，将手在他的肩膀，安：“别怕。”

“我没什么东西。”秀一用一可怜得快要哭来的腔调说。

就这样，我们隔了十多米远跟在他后，随他向前走。

小六上打量他，只看了一被随意丢尘土里灰扑扑的箱，嗤笑：“把你脖上的东西也给我。”

他见我们怀疑，久说不，只好苦笑自我介绍名唤小六，就是这门营生的，没有手艺，靠和旅店合作拉人混个温饱，不敢有别的想法。等到了地方，尽可以看一圈，满意再住，不住也不打。

小六不耐地把匕首往压，我到脖上冰凉的刺痛，猜测或许渗了一线血，不然秀一不会脸大变。

小六跟我们告歉不能再带路，我表示理解，依旧要把钱给他，他向我走了几步，满脸不好意思。我递钱给他，他伸手要接，就在这当儿，他忽地从背后用臂弯勾住我，从腰间一柄寒光凛凛的匕首横在我脖上，“把箱放地上。”他在我耳边说。我慢慢把箱搁去。

“至少赔偿是有着落了。”

小六听见他叫我叔叔，以为秀一是我的侄，一通夸他懂事贴心，秀一听了只不耐烦，牙齿咬得的，颚绷起冷的弧度，我轻描淡写地把话题岔开，问他附近可以购买日常用品的地方，小六挨个儿讲起了烟茶、米面、牙膏、锅碗等可以在哪儿买，说到“炉”时却愣住，叫了一声“坏了”，“我之前打时不小心鞋，想放在炉上烤，后来见了我们却把这事忘了，只怕鞋要烧坏。”他愁眉苦脸，跟我们比划了一，“一直向前，了这巷右转走上三百来步，旅馆就在路对面。是叫作‘天筑旅社’的。”

“那司令不他么？”

小六确实对当地的路十分熟络，大路小路摸个门清，间或回给我们大声讲解经过的是个什么地方。沿大路走了一阵，碰上一个格外拥堵的路，前涌了一堆看客组成人墙，指指，议论纷纷。那小六好凑闹，挤人堆打探一阵才来，告诉我们是汽车轧断了一个小伙的跑了，我问他知肇事者是谁，他却说大家都知。

“你别动！”他嘶声喊，“我给你。”秀一忙不迭地胡摘脖颈上挂的东西举在手里，“我给你。”他举着雕刻成观音的玉石，一步步地往我的方向挪，终于站到我们面前，怯懦地把玉观音递给小六，小六右手握住匕首架在我脖上，腾左手接过玉石，对着光眯细瞧。我瞧见秀一的嘴轻微蠕动，他说的是……“跑。”

我看着秀一，他愣愣站在原地，吓得呆住了一般。

打。

“前线打仗去了，可不就剩他作威作福。现如今人比猪贱，猪挨上一刀还能换钱。没有背景不如早死，省得在世上受苦。”小六说着说着住了嘴，“嘶”了一声小声嘟囔，“祸从祸从。”接着又说前的路不好走，要换一条巷路，我们就跟着他了巷，这次离他近了些，只隔了五六米。

“快！”小六暴喝，秀一惊得一个激灵，一把把箱扔到地上，“这些东西你都可以拿走，”他的声音张得发颤，一只手却地捂在脖颈面，“求你别伤害他！我们值钱的东西都在里，你拿到就快把我叔叔放开。”

跟一个人陌生人拉近关系其中的一个方式，就是说些近于你们实际距离的话，起码我听后觉得他多了几分真实，至少那愤世嫉俗的、消极愁苦的绪不似作伪，他比我更贴近真正的生活。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秀一始终跟在我边，唯一一次开是想我把行李给他提着，被我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