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吆喝：“往里面走，往里面走——”人人面土黄，平日里上厚厚脂粉的阔太太一样神萎靡地埋在人堆里，灰扑扑地不起起来。

我不停伸脖张望，找良和秀一在哪里，可惜人太多，其他人也急迫地想查看自己亲人的位置，为我添了许多困难。只有在这时，我才恨自己为什么不生得两米，省的同他们争夺视野。

我往前走着往远看，一力猛地把我扯到一边，在我反应过来前，脸颊上已重重挨了一掌，我定睛看去，才见到良泪的脸。

“我们一直在等你。”她说，手无力地顿在我脸边，圈发红，腮边一滴泪珠悬在那里，是我从没见过的失态。

她急打了我后自己又后悔，愣在原地心疼地看着我的侧脸，不敢靠近。

我张张嘴正要说话，秀一从她边扑过来拥住我，急切地在我脸上一吻，就盖在火辣辣的掌印上，他的吻也被赋予了灼人的温度。

27、恶童 13

急促的敲门声，短而有力的三，停两秒，加重力气又三，停两秒，重复之前的步骤，到最后与其说敲门，不如说是捶门了。

“来了来了。”良匆匆地跑院，隔着门问：“哪位？”

“请问纪和彦先生在家么？”相较起鲁捶门的动作，来者说话的腔调倒彬彬有礼。

“您找他有什么事？”

“我受人所托，有一份重要的信要转达给纪先生。”

良拉开门闩，将两扇大门间闪开一往外看。来人穿着棉布衫，工考究，一黑呢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睛，鼻给冻得发红，方正的上蓄了胡髭，打理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像是个面人。良略微放心，打开门侧请他屋里说话，“和彦昨天门去了，要今天午才能回来，您有话不妨跟我说。”

男人门前左右张望，确认没有人在看，才捷地从门的空当闪了院，但说时间迫，不肯往屋里去。他见良只是虚虚将门掩上，忙请她重新挂上门闩。

“请问您是？”

“我是他的妻。还没请教您的姓名……”

“我的名字无关要。”来人焦虑地跺跺脚，看起来被夜间的低温冻得够呛。

“您怕不是本地人吧。”良试探。

“我刚从外地赶来与一个朋友见面，受他嘱托来您这里报个信，前线战况吃，形式非常不好。据推断，多则半月，少则一周，敌军就会攻启明。”男人从怀里摸一个磨损的锡制烟盒，抖一支香烟，在烟盒的侧边磕了磕到嘴里，正要烟时才想起来，不好意思地举着烟向良问是否同意他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