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人。”

他不肯理我，教我又发三枪，大约都在八/九环之间，才肯收手，我为了向他表示顺服，接上之前的话，“您是怎么看预言的？”

“可以假定成未来的一个可能。”他轻描淡写地说，“不过为尚未发生的事到害怕就太荒谬了，或者说恐惧本就是荒谬的，既无用，许多时候又只能拖你的后。”

后来我们就这个话题谈论了一些，大多数是公爵行发言，我偶尔附和，全程聆听。现在想来，似乎那么些年我们的相模式一直没什么变化，他总是那个思想的输者，我是受影响者，只是或许，我偶尔会掠过的一个念，尽不愿，在潜移默化里，他远比意识到的受我的影响更多。

不是说表面上他如何赞同我的言语，而是在于很多场合，在我还未将自所想坦白，他已经明了，并无意识地受我的思想影响。他就曾语气古怪地对我说过，他捉到一伙盗贼，通通了大牢，虽然平均每人要坐上三四十年的牢，好歹命都还在。我过了一会儿才理解过来，他的意思是这些人放在以前捉到后全都当场诛杀，连这个苛刻的活命机会都没有。

公爵有时会向我明白地抱怨，我的存在让他变得弱。我当然没法理解是何时发散这个功能的，每次听他说话，我鲜少反驳，基本不表达自己的意见，他却蛮不讲理地责怪我：“都怪你一直看我。你虽然不说话，我却能完全读你的念。”我张结，只能认这个罪过。

公爵一向看我不惯，觉得我对人过于温和，日后难免吃亏，这对他来说无非又是一个我缺乏真正男气概的表现，公爵对此到失望气恼，既责备我，又责备教我的老师们，认为那些读书人“了我的脑”。他充当我生活的话事人，在上地决定我的一切发展，我心虽基本不乐意受他的掌控，有时碰上悬而未决的问题，第一个想到要询问的难免是他，然而想及他终日里的忙碌，我决定最好不以琐事打搅他，当我这样时，他反而以为同他疏远，而对我大为光火。

公爵对白有特别的钟，这显而易见，他喜赞纯粹而无暇的事。白建筑，白雕塑，白朵是他所喜的，同时还有白裙的少女，白衣的孩童，冬日里的落雪，他也偏浅珠的人。在我的猜测里，这份异常执着的钟多半与宗教相关，他的宗教中神着白衣，神使白翼，信徒又是神温顺洁白的羔羊，这对于他必然有某神上的指向意义。是的，即便这许多年他不断教我神学，我依旧无法信仰，虽然亦不妨碍我在他面前伪装成如他一般虔诚的信徒。

然而偏白没有更改他对红原始恒有的。偶尔，公爵会跟我描绘雪后的狩猎，鲜红血泼洒在白雪上，炽的彩冲撞，那场景再不过。还有婚礼上的葬礼，生时的死亡，公爵觉得这些悖论多么妙，人类都应该在这样纯粹生存与毁灭的碰撞前礼拜。他对纯粹的的追求中藏着一自毁的影，这无疑是很危险的，无论对别人还是他自己。

在宗教影响之外，我倒很愿意知什么样的经历造就了他如此尖锐的格。有一回我问到他的童年，他没有试图遮掩，或者说他几乎从不在我面前遮掩，而对我从始而终地坦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