窜来的是个小胖墩，十三四岁的样，浑得能拧来半盆，面苍白，在大天里打着寒战，乎乎的两颊一颤一颤，说话时嘴发抖。

“掉河里了……”他说。

傅知夏还没吃准这小胖墩是人是鬼，对方却仿佛看见救命的活神仙，扑上来就扯着傅知夏的胳膊。

“魏柏掉河里了，快淹死了……求你……求你，快救他！”

听清楚了话，傅知夏神倏忽一凛，“噗”一吐掉了嘴里叼着的狗尾草，疾言问：“人在哪儿？！”同时把背包、草帽全甩在了路边。

小胖墩也不迷糊，废话不多说，撒就开始带路，人跑得太猛，脚一个踉跄，包一样从堤坝上了去，反倒省了些时间，他顾不上疼，立即爬起来带着傅知夏往边跑，跑到芦苇旁边，指着仍泛着涟漪的面，大喊了一声“魏柏！”随即坐在地上，看着魏柏消失的面哭嚎。

“全怪我……我不该洗澡，魏柏不救我就不会事了……”

“魏柏……你来吧……”

人从落到溺毙，也就那三五分钟的时间，一秒钟都耽误不得。傅知夏没工夫听小胖墩的嚎啕，他踩掉脚上的鞋，上衣和一个也来不及脱，片刻没犹豫人就一猛扎了里。

“噗通”一声响，岸上就只剩涕泗横的小胖墩一个人，他也不知来不来得及，救不救得回。

如果魏柏没了，韩姨一个人该怎么活？妈妈会不会打死自己？想到这里，小胖墩哭得更凶了。

不知过了多久，面哗地冲一片。

傅知夏抱着魏柏游到岸边，把人平放在草地上，先排净了鼻里的，双手叠在一起用力地压魏柏的脯。

小胖墩趴在旁边，吃不准这个陌生男人的年龄，称呼也跟着胡叫。

“哥……魏柏没事的吧？”

“叔叔……魏柏没有死是不是？”

“叔叔……还有救吗？”

……

傅知夏在大学里学过一些急救措施，但都是一些表面上的把式，并没有真枪真刀实践过，他心里没底，加上一旁的小胖时不时问一句：魏柏是不是死了？傅知夏被吵得心里发，转喝了一声：“闭嘴！”

小胖墩被吓得“哏”了一声，再没敢开，闭嘴老实来，战战兢兢地盯着傅知夏的动作。他看着傅知夏呼一气，一手魏柏的鼻孔，一手钳开魏柏的嘴，之后竟然俯，嘴对着嘴压了上去。

两次气，傅知夏就起在魏柏腔摁一阵，相同的动作，来来回回反复了几十次，他整张脸上都急了一层汗，混着未的河顺着脸颊往淌。

“咳，咳……”

黑漆漆的前忽然闪一白，意识朦胧间，魏柏觉有只冰凉凉的手在拍自己的脸，一个陌生的声音在叫他的名字。

“魏柏……魏柏……”

那声音好像裹着夏季翻涌的河，飘忽、辽远、清透，听起来像他妈妈韩雪梅泡的薄荷茶一样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