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哥那样厉害，珩哥一定也是大侠客。

陆白珩这样的年纪，正是最快意恩仇的时候，只是被父仇所牵绊，的都是杀人放火的勾当，这还是一次被称为英雄侠客，心里不免飘飘然起来——但也正是在这时候，父亲旧递来的消息，给了他当一。

那是一封邀功信。

在他们兄弟二人失去联络时，代为整合统率陆氏旧的，是一名被称为赤雉公的副官。此人早年间就是陆督军的心腹，其忠心自然不容置疑，陆氏夫妇遇害后，便是他代为扶持少主，筹谋复仇事宜，要认真论说起来，算是兄弟二人的半个养父。

但陆白珩始终难以对他心生亲近，正相反，此人留在他脑海中的，只有一青灰而冷的影，仿佛象化的、从每个孔里滴血来的仇恨。

他这一封来信上，只说了一件事。

在兄弟二人被力行社追杀，生死未卜时，他派了一支死士，向委员发起了报复。

陆白珩并没有立刻意识到“报复”这样的字意味着什么，仅仅是心中疑惑，陈静堂在蓉申一带设了天罗地网，光是躲避力行社无不在的追杀已是难事，单凭一支死士刺杀常云超，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信封里掉了一张相片。

这张照片带给他的惊悚，远超过龙川寿夫的剥照，那是一源于灵魂的不寒而栗。

相片上赫然是一对首异的母女，旁边一行小字写，昆园，刘氏，常氏女。

昆园刘氏，这个名字陆白珩并不陌生，属于常云超的发妻。刘氏是手笨脚的乡野女，常云超对这桩亲事很不满意，发迹后便将其抛在祖地，鲜少来往，转而在国民政府中另攀了裙带。只有二人所育的女还受了些照拂，嫁了财政署的某官员。

陆白珩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一桩报复，竟然是落到了她们上。那因果报应般的战栗霎时间席卷了他的全，母掺着毒血的，母亲的痛苦嘶鸣，鬼门关里稠翻涌的温和黑暗......

赤雉公就在这样一张照片上写：且以常氏妻女之首，一雪前耻。如今众心振奋，望大公早日归来。

雪耻？振奋？

他是疯了么？

他们在黑暗中驭使的，究竟是刀，还是四面开锋的怪？

陆白珩短暂地窥见了复仇的本质，那是一不断提纯淬炼的过程，失去人之后，仇恨终于变得更像仇恨了。但这东西远远不是他直白浅的善恶观所能容纳的，也正是在这时候，他心中模模糊糊想明白了一件事——大哥为什么舍近求远，非要把这一个戏班在手里？

就在他死盯着这几行字时，几个小孩似乎察觉了他的表变化，争先恐后发起问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