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白珩霎时间反应过来，和那几张渐渐近的力行社面孔错而过，顺着他的指引，汇了戏班众人之间。这一伙披大衣，面上带妆的戏，就如来时一般，步了山夜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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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他们的三岔，并非英雄默契渐相生，而是自此歧路难回。

当时陆雪衾的所求已经不止于蓉了，那一贪求譬如竭泽而饮，他在源源不断地汲取一些东西，他要一个人乘着这清凉无端的质被摄过来。也正是在步步的过程中，他有了意外的收获。这样一个武丑挑梁的戏班，显然有一些得天独厚的天赋，可结达官显贵，退可隐市井之中，仿佛天生是杀手的巢。至于戏台上翻转挪腾的把式，和真刀实枪之间，也只差了一记推手——

沿途而来的追杀显然是最好的磨刀石，从反击追兵，杀人灭，再到一步步为他所用，如臂使指，后来宝丰社那一旦刺杀、武丑善后的组织，正是在无数个生死睫间淬炼成型的。

陆白珩心中一惊，还未从这瞬息万变的形势中回过神来，便听得门外的声势几乎千百倍暴沸了起来，那岌岌可危的平衡终于被这一发弹穿，随之而来的，却是轰然倾泻的民愤。那一扇院门最终是被撞开的，人裹挟着日本军官，前推后拥地挤了院中！

有一压抑已久的，异常低回的暗，终于找到了突破，借由短暂的肢接，一扑到了年轻人上。

“走！”

这倒也不是他自夸，小孩是分不清青红皂白的，有先前刺杀龙川寿夫这一桩伟绩在前，陆雪衾不好接近，他这位“二当家的”便活脱脱成了绣像本里来的草莽英雄了。

那夜里发生的事错综复杂，许多枝节他已经记不清了，古怪的是，他单单记得大哥上的异响，那形异常目惊心，仿佛雪的坍塌。

他对戏班众人的观颇为复杂，就他看来，这伙人实在是良莠不齐，心思又杂，难以拧成一，但这一杂质却在此先一番遭遇中，奇迹般被筛净了。

同伴接连丧命时的心悸胆寒，沦落贼手时的无力，逃生天时那一瞬间的痛快，以及骨里至今缠绵不尽的酒毒......这一切都在陆雪衾的恩威并施，织成了一张令人无从挣脱的罗网。

——珩哥！珩哥！你这一功夫是怎么练来的？了不少苦功吧？你瞧我，不好好练功，还要被师傅打弯儿......

他大哥低看向年轻人的神里，有着河决般的压，那神甚至是恐怖的，是一把刀照见另一把刀。

——患难之？

陆白珩猛然把脸挣来，扭看去，却见年轻人抓着一件大衣，披在陆雪衾肩上，一举拉拢了，他大哥脸不变，只是反手抓住了年轻人的手腕。

日本人开枪了？

而以年轻人之警醒，又如何意识不到对方渐渐收的五指？陆白珩对这背后残酷的博弈只有一儿模模糊糊的印象了，对他而言，这一段日倒是是生平罕见的敞亮。

——珩哥珩哥，你同师哥是怎么认识的？我听人说，你们是......患难之！

也正是在这一瞬间，一件大衣被劈盖脸丢在了他的上。

在那之后，一行人并没有立刻蜀，而是在西南各地辗转，以躲避随之而来的搜捕。

第112章

——珩哥，你是怎么杀那些大恶人的？再同我们说说嘛！

这戏班就跟狐狸窝似的，年轻人已经是狡黠之至了，几个小孩竟也一个赛一个的嘴甜心，陆白珩起先还忍不住在他们练功时奚落几句功架，不料几双雀儿似的睛滴溜溜地就聚过来了，那孺慕之正是他招架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