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话落在唐玉清耳朵里，却觉得是敷衍之词。

听说，世爷即将和唐家三小定亲，与唐国公府，亲上加亲。

唐玉清一袭勾金缠丝碧纱裙，面红，容光焕发，看上去心大好的样。

程柔嘉将她羡嫉的目光看在里，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帕思索。

红绸在帘外小心翼翼地禀报：“娘，唐家的三表小想见您。”

“妹妹说的哪里的话，谦表哥恨不得去哪里都将你带上，更何况我们唐家和薛家是表亲呢？”

阿舟原是不信的——唐家三小相貌寻常，份也并不，世爷怎么会看得上这样的人正妻？

程柔嘉却：“不用，让她来吧。”

她想起在程家时，红绸说唐三小哭得睛红地从听涛阁来，又想到在船上她对姑娘过于殷勤的奉承，只觉得怒从心来——世爷怜姑娘，唐三小必然是瞧了这一，借着姑娘的缘故攀上的世爷吧？

他本以为将东西两府的月门堵上，也就算分了家了，却没想到，薛靖谦这般作，拿外的一宅来打发他！竟然，竟然还与那不成的薛靖兴一个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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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柔嘉心思微动。

*

程柔嘉低拨着新的掐丝珐琅茶盅上的浮雕纹，嘲地勾了勾嘴角。

她明明是这么不待见她，在船上时，却那般地讨好于她……如今胜券在握了，还来见她，又是为何？

侍立的阿舟脸微微一变。

阿舟扁了扁嘴：“娘若不想见，咱们随便寻个由将她打发了就是。”

一尸两命……与正妻的心绪相比，到底还是如同草芥般不值一提。

竟没有同她耍威风。

目光又落在她屋里炕边的一大盆冰上，眸中闪过明晃晃的愕然——这样的用度，都比得上她大伯母了，谦表哥竟也真舍得让她这样豪奢！

唐玉清调整好了心，终于说了来意：“……后日我大堂哥的幼要办满月宴，我难得找到像妹妹这么说得来的，妹妹到时候可一定要来捧场呀。”

她这般盛装而来，在她面前，倒像是落了俗。

薛靖淮暗暗摔了好几茶盏——什么城南的宅，那都是末小官和商贾们住的地方，他在朝为官，自然该住在城北！

从前薛靖谦让她在人前脸，是存了让她正室的心思，如今他改弦易辙，倒还真不一定还愿意让她门。

……

她思绪正着，唐玉清这时候送上门来，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她笑盈盈地由丫鬟掀了帘来，目光停在静默地站起迎接她的女上，便是微微一变。

两房搬走的那一日，阿舟回来禀报程柔嘉：“……大爷是携着大的手一同上的车，两人瞧上去，倒是十分恩……”

薛靖谦与他们是同辈，在西北攒的大笔家业自然不会和他们分，所谓的祖产，也不过是说起来好听——为表兄弟，还私账各送了南城的一座四的大宅，外人听了，皆是慨不已。

可回来当一件笑话讲给姑娘听，整日里懒懒地提不起兴致的姑娘却忽然冷着脸将世爷送的一匣红宝石全赏了她，她便什么都明白了……

谦表哥应该已经同她说了，她也确实是神不振的模样——素面朝天，连脂香都未施，月白的裙被微风得微微摇曳，却像极了一株亭亭玉立的莲，柔弱堪怜。

分了家，薛靖淮夫妻就再也不能借着承平侯府的名号沾光了。薛靖淮仕途受限，方家却是有力的支持，无论是真与方氏恩，还是看重方家的权势，都不会在这关，再因为一个小小的通房之死与妻置气。

他满腹牢，但想起在外办差时被薛靖谦的各路属“特殊关照”的场面，又不寒而栗，只得生生忍了这气，开始收拾行装搬离承平侯府。

程柔嘉微微挑眉，笑着拨开她的手：“劳表小看重，只是妾份低微，哪里能参加这样的宴会？”

近日来，承平侯府除却在忙着分家，还有一则在人间广为传的传闻。

不过是个捕风捉影的传闻，名分未定，她若是借机在世明堂耍威风，才正好让世爷厌烦呢。

见她久久不答，唐玉清里不由闪过一丝焦急。

薛靖谦给她的说辞是：唐玉清这个年纪被退了婚，不好寻亲事，侯夫人十分喜她，她又与自己合得来，他将她娶为名义上的正妻，给她尊荣和面，其余的，半不会妨害他二人。

可她却不能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