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太后得势后，又寻回了当年“送”她去学习的家人，并十分享受被这些一朝犬升天的“家人”谄媚逢迎的滋味。但这些人多是人，莫说什么朝政谋略，能通读三字经的都是少之又少。

王家唯一算得上聪明的人，实然就只有曾在得时被先皇教导过书法和政见的王太后而已。

这样的事，一看就是太后亲自谋划的，至于王家太夫人或是什么旁的人，不过是为虎作伥，沾些光罢了。

不与小姑娘细讲王家的腌臜，他转移了话题：“你上的儿，哪里来的？”

程柔嘉意识地去抚了抚鬓，笑容止不住地爬上了角眉梢：“是明一大早派人送来的，说是从园里摘的新鲜的。”

不仅如此，这羊在镇江也是难得，明氏早早地备好了，可见是用了心的。

薛靖谦难掩惊讶：“这样说来，你们倒是得不错？”

明氏虽是庶女，却是正经清家的官家小，在码时他只当是明氏得了刘康成的话，才聊表亲切，却不曾想二人是真的投缘。

程柔嘉抿了嘴笑。

她其实也有些惊讶，但听了明氏的故事，又在思虑是不是因为她们的人生轨迹都与项尚书家的小沾些关联，才让她对自己生成几分亲近来。

但这话自然不能当着薛靖谦说，她便笑地没有声。

薛靖谦的思绪却也飘到了薛靖兴上。

谭天禄二人送上京后，是板上钉钉的死罪——王家再无耻，作为圣上的母家，到底也会留些颜面，是以这件事，应该就会全栽在谭徐二人上，王家明面上不会有半分的损耗。

但那谭天禄瞧上去是个拎不清的，满屋的莺莺燕燕却没留一儿半女，京后，酷刑之，难免会说胡话。到时候传到陛耳朵里，虽然薛靖兴已被他惩戒过，恐怕也不会被轻易放过。

待他们回京，这个家，必是要真分了。

如此也好。

他抬手了程柔嘉的发，将她搂怀中：若是这样能让她心中消了芥，倒也是一桩好事。至于薛靖兴那个不省心的东西，将他赶去自立门，吃些苦，也没什么不好。

不过以项尚书的脾，先前的那门婚事，多半是不成了。

也罢，项尚书和中的项贵妃虽不是同一支，到底暗里有些往来。三婶提这门婚事时，他就有些不愿，但又不好手隔房的事，就拖到了如今。

陛来手，倒比他手要脆些。

*

夜的谭府一片灯火通明。

凶神恶煞闯来的县衙官兵打破了府中的宁静祥和，穿金银的年轻姨娘们苦等夫主不至早已睡，这会儿被搅起来，更是一片兵荒，府中四妇人啼哭的声音渐渐错落响起。

谭天禄的夫人江氏正对着镜仔细地贴着额上的梅钿。

铜镜中的人像柔和模糊，妇人的角生了一细纹，但仍旧能看年轻时的风姿卓绝。

桌上的红漆描金攒盒中躺着一只青瓷小瓶，江氏抚着自己的脸看了片刻，笑着将那小瓶掩袖中，站起来。

她是谭天禄的正妻，不比那些睛只在男人上的姨娘们。外面的动静闹得这般大，她早就听说了。但她并未有逃跑的念。

她贫苦，家里人早就没了。当年才嫁给谭天禄的时候，日清苦些，却也是夫妻举案齐眉的恩日。后来小姑嫁徐家，一家人都跟着富贵起来，谭天禄被派到了市舶司事，家中的富贵渐渐让人心惊起来。

她不是不省事的小姑娘，家里的钱从哪里来，多多少少也能猜到几分。

日好过起来，昔日的良人也开始留恋温柔乡，貌如的姨娘一个个抬府里。她早死了心，一心供奉菩萨跟前，不理那些争奇斗艳的女人们。但说到底，吃穿用度都是靠这谭家大夫人的份，菩萨恐也嫌她不虔诚，罪孽重。

江氏攥了袖中的瓷瓶，笑走了院。

她早料到会有这一日。

抄家灭族倒还算净，若是被丢到教坊司里，少不得得靠这东西保全一副净了。

云氏惊恐地看着官兵在自己屋里翻箱倒柜，将昔日谭天禄赠与她的金银首饰一一清走，末了，一个嘴里衔着草的小兵看了看她，忽地大步走过来，将她上新得的金簪薅了去，顺带着扯掉了她好几发：“这东西一看就不是那贼人自己买。”

云氏低低呼痛，却也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