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柔嘉抿了嘴笑。

话已经放去了，她家多双筷又不会饿死人，便将池姨娘留了，想着说不准日后还有用。

那日见了池姨娘，她心中实在好奇，回去便向徐妈妈打听了她，后来，又从闲话中的只言片语补齐了全貌。

到她到十八岁时，继母苏氏算了一笔账，觉得还是将她嫁去更划算，便想将她卖给一个有克妻名声的老富商当媳妇，池姨娘悄悄去打听，才知那老富商前的媳妇本不是被“克死”，而是被活生生折磨死的。

池姨娘只比她年十岁左右，两人平日里相倒并不像辈与晚辈，反而像是有些惺惺相惜的幼妹。

*

池家原是侯夫人娘家唐氏的远房亲戚，但唐家这几十年本就没再什么风华绝代的后生，远房亲戚就更沾不上光了。

多年未走动的远房，那老夫人也没那么好心——她家的大妇数年生不儿，瞧着池姨娘珠圆玉，模样也好，像是个能生儿的福相，便打起了将她收到儿房中当姨娘的主意。

“我记得，姨娘的父亲上有举人的功名吧？”她笑。

池姨娘就是在这个时候被那收留她

动，这些日程娘又常常和池姨娘那边来往，应是没什么要的，但还是嘱托：“在池姨娘那里无碍，娘若要在外面逛园，还是从池姨娘那里带个人服侍的好。”

程柔嘉心微。

池家门低微，家徒四，她也没什么了不得的傲骨，若只是虚乌有的克妻，她被继母卖去也不算过分，总归还是有些富贵日过的。可继母此招，哪里是要的什么聘礼，分明是要卖她的命！

池家门单薄，池父早年中了秀才之后双亲便去世了，靠着给同族同村的人写往来书信赚些银糊。池姨娘是家中女，自幼失恃，继母在她十岁那年门，对她暗地里很是薄待，家中洗衣饭挑的苦活都让她。

“姨娘怎么没去听戏？听说请的是近来有名的家班呢。”

池姨娘是当今圣人登基那一年府的。

池姨娘刚将一双儿女哄到阁去睡觉，见她来了，便笑：“你倒是来得巧，两个混世王刚睡着。”

她笑地应好。

池姨娘无法，只能求到了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父亲那里。池父与原到底有几分鹣鲽之在，一听也怒了，和苏氏争执不时，便想了法将池姨娘送到了远房亲戚唐家一个庶房老夫人边，求她帮女儿寻一门亲事。

两年后新帝登基，唐家的殷勤薛家一成了皇亲国戚，唐家的门也顿时涨船，唐家人都忙不迭地想尽法讨好薛家那位生了一双了不得的儿女的姑承平侯夫人。

可侯夫人受了半辈的苦，是再也不想看老侯爷一了，更何况和他同床共枕？于是“大病”一场，病愈后便打了弱不宜伺候侯爷的名号，要从娘家唐国公府选一位良妾来侍奉承平侯。

可那位大妇也不是吃素的，她娘家势，婆家平日里没少依仗，遇到这关，大妇的哥哥嫂上门来威利诱和讨要说法，那老夫人也，没过多久就改说只是想收留这个可怜的女娃，没别的意思，家里这才安定来。

新帝褫夺了薛家庶的世之位，拨反正了嫡庶不分之风，念及薛家到底是薛皇后的娘家，不想让侯夫人和承平侯关系闹得太僵，便又亲自面调停。

池姨娘嗐了一声，兴致缺缺：“锣鼓连天的，再把五少爷和六小吓得夜里梦魇，多划不来。”说完又看了她一，担心她是没被邀去心里不痛快，开解：“那边都是些鼻孔朝天的正娘，咱们去了也是自讨没趣，还不若窝在家里吃好喝好，省得去看那些外人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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