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舟铺床的动作僵在那里，有些木木地转过看着自家主，却见她脸上的温和笑意全然消失无踪，望着她的神很是严肃。

程柔嘉实然一早就发现阿舟有些不对——习武之人盘稳如磐石，阿舟俯提壶倒的时候却差跌向地上，虽然只是一瞬的失误，很快纠正了过来，但还是瞒不过她的睛。不过薛靖谦方才在，她怕贸然问了结果不可控反而连累阿舟受苦，便憋到了此时才开。

阿舟咬了咬，忽而跪了来给程柔嘉磕：“婢们看顾娘不力，连娘发了一日的低烧都未曾察觉，既失职又愚蠢，世爷罚了婢和红绸一人十个板，实在没有任何冤屈之，望娘明鉴！”

这一早上的事她都看在里，她明白世爷如今是多么看重她家娘。程娘对她有恩，而自打侯府以来，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娘心这样好……娘心思重顾虑多，什么事都喜自己撑着，难得有对人这般依赖的时候，可见对世爷也是有几分真在的。她不想因为她这个小小的婢，惹得世和娘生隙。

程柔嘉怔住，良久，伸手摸了摸阿舟的。

阿舟世可怜，本也是小人家无忧无虑大，一朝家乡发生饥荒，逃荒路上和家里人走散了，凭着一功夫好不容易逃到镇江旁的小村活来，村里年力壮四十多岁的鳏夫却暗中对她动了心思——夜里霸王上弓不成反倒被打得鼻青脸，第二日就气急败坏地召集族老开了祠堂给她扣上□□的名声要决她。

那时她们正好在那村庄借宿路过，夜里的动静家中的侍卫看得一清二楚。乡绅族老们无一不知那鳏夫是什么品——钻貌的小寡妇被窝这事，那卑鄙之徒了不止一回，偏偏他是族的弟弟，氏族相护惯了，也就谁都也不关心真相如何，只尽将不守妇的帽扣在女人上了。

可怜阿舟是个外来，勤恳地好不容易了籍，小姑娘家家的遇到这事委屈得不行，祠堂之上却没有任何人站来为她说话。她老实，只会恶狠狠地瞪着那龌龊的小人，被压在地上说不半句反驳的话……

她一路风程仆仆，本不愿意多惹事生非，可看到那小姑娘被群起攻之的场面，便想到了阿爹被了大狱时她们全家奔走无门的绝望境，终是手救了她。

这丫老实，一心想报答她的恩，在她说了数次京有生命危险的况，还是义无反顾地当起了她的丫鬟，说要护她周全。

程柔嘉将她扶起来，转去箱笼里寻了上好的金疮药和红蓝酒，将人拉到了耳房。

阿舟见她挽起袖要亲自给自己上药，忙：“姑娘，婢糙厚的，自小在泥堆里当男娃养大的，哪里就这么贵了？婢床还没铺完呢，这药晚上回去再上也不迟。”

湖蓝凤尾团的衣袖闻言却不停滞，轻推了她到耳房的榻上，半褪了缃裙为她小心的上药。

“你和红绸年岁相仿，她懂得叫苦叫累，挨了板就在房里歇着，你怎么就不知心疼自己呢？”程柔嘉看着那一片猩红心疼地摇摇，上完了药便叹了气：“在耳房歇着，我若要人伺候，自会喊你。这是主的命令，你不许起。”

阿舟本还有些想起，闻言又悻悻地趴了回去，低低应了声是。

环佩声渐远，本看着有些丧气的小丫鬟抬起了，里亮晶晶地泛着泪，脸上却布满笑意。

姑娘和红绸自小一起大，商之家规矩又不甚繁重，她瞧着，红绸就如同也被当成半个小养大的一般，十指不沾，了些活就喊苦喊累。

她不与红绸相争，但也看不惯她贴伺候姑娘却事事不上心的样，心想着，若是姑娘肯多用她就好了，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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