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净房的方向，神微动。

世是习武之人，平日里又习惯了卯时就起来上朝，纵然昨日重些，也不至于会睡到这么晚。倒是她，风寒刚好，昨夜又那般折腾，不免要起迟些，但若放在平日，最迟巳时差三刻也得去给侯夫人请安了，这般贪睡，传去名声定然不好……

方才看他的样，也不像是刚醒，那他这般，是不是在刻意护着她呢……

病了这一场，程柔嘉自觉看到了薛靖谦不同往常的一面，心里也一次生了一丝不该有的妄想。

*

崔妈妈带着婢女们鱼贯着东厢房摆饭，一眨的功夫，黄梨木的方桌上就摆满了味佳肴。

薛靖谦表面淡然地坐在大炕上喝茶，角却勾起笑意。

算起来，这还是他与嘉儿圆房以来第一次留在东厢房用早饭——最初那三日他虽夜夜歇在这里，第二日却要赶早朝，起时她还没醒，怕扰着她，他便是去的世明堂的正房用的早饭。

程柔嘉则一脸震惊地看着桌上的饭菜。

不过是早饭而已，竟然有五粥品，七八样的面，十来小菜。

薛靖谦不在时，世明堂的厨房给她送来的不过是两菜一汤……这待遇差得实在是太多了！

一日侍奉侯夫人用饭时，她略略看了几，却也不似薛靖谦的规格这般——不过侯夫人年纪大了，兴许胃没那么好，菜单拟得少些也说不准……至于她，那就只能用份有别来解释了。

她忽然有些恹恹的，见薛靖谦坐了，便捧了银箸为他布菜。

薛靖谦皱眉看了她一，将人拉到边坐：“哪儿来的这规矩。”

一旁看着的崔妈妈言又止。

通房论份还是人，主仆不同桌用饭当然是既有的规矩。便是姨娘侍妾之，没有主也是不能上桌吃饭的。

可世爷与这程娘正是意的时候——亲自喂药照料，还不怕过病气似的与她同枕而眠，昨日程娘病刚好，听说夜里就又要了……不过一同吃个饭罢了，她还是不说来惹人厌了。

正经布菜的丫鬟则很有几分，薛靖谦不过神动了动，那丫鬟便疾手快地盛了一碗绿豆百合粥放到程柔嘉面前：“程娘请用。”甚至笑得十分客气恭敬。

程柔嘉微微讶然。

她记得这是薛靖谦边的另一个大丫鬟琼玉。

平日里，她待自己虽客气，却谈不上敬重，想来也是有几分傲气在，认为她比她份不到哪儿去，至于琥珀，那就更是鼻孔朝天，十分地看不上她。

想起琥珀，程柔嘉不由悄悄环视了一圈，更是惊讶。琥珀从来是最往薛靖谦边凑的，怎么今日布菜是琼玉来，她甚至没有近前伺候呢？

“好好吃饭，还想不想病好了？”薛靖谦淡淡的声音响起，像是有些不满她用饭时左顾右盼。

她抿嘴笑了笑，小小地喝起粥来，竟觉得十分胃舒适，就着开胃的小菜，又喝了两小碗。

薛靖谦遵循着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安静地用着饭，目光却放在她上，见她胃大开眉舒展的模样，中也闪过一丝笑意。

饭毕，丫鬟们收菜碟的功夫，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崔妈妈脸为难地来禀报：“……是琥珀那小蹄，吵着要见世爷。”

程柔嘉心里掀起风浪，面上却没来，只去看薛靖谦的反应。

薛靖谦坐在炕上翻着书，闻言都没抬：“她倒是越发有规矩了，你去告诉她，若是再闹，也不必回家嫁人了，在侯府里随便找个小厮了便是。”

崔妈妈神一肃，知世对琥珀是真动了怒，也不再顾忌琥珀那姑妈的面，了门便一面喊了使婆堵了琥珀的嘴，一面转告了薛靖谦的原话。

琥珀挣扎的动作顿时僵在那里，恐惧地看着东厢房的方向。

她早脱了籍，前两年家里说亲，她连秀才都嫁得，怎么能随便个小厮了事？

崔妈妈看着琥珀姣好的面容，见她不再挣扎了，叹了气，挥挥手让人把她送府去。

生得好有什么用，能得过程娘吗？

琥珀这小蹄一大早这样地赶来，定也是瞧着程娘，想趁着世爷在的时候在程娘面前演一苦计逃过被赶府的命运，谁曾想世爷本就不给她这个机会，怕她扰了程娘清净……

厢房，程柔嘉呆愣愣地看着薛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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