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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征看向谢凌，后者正煞有介事地颔首，以为然。

李源闻言一时愣怔，亡故的怎会成了亥儿？他捧在心尖的亥儿，他李家的独一血脉——怎会是亥儿？

“原先我也以为元吉最为可能，可究竟巧合太多，反倒教人生疑。”

谁知那祁征疾快，顷刻便退了数丈远，那捧便结结实实落在了余秋亭上。

“我是被你害死的——李亥啊，”那鲜血淋漓的勾一弯笑，嗓音恻低哑，闻言李周氏登时坐在地，目眦裂，“你死了，是你咎由自取、罪有应得！”

“照此，那荒井岩上的三痕迹便说得通，想先是李姑娘被害、逃脱之后，李亥与书生又被扔掷井中，只是那李亥与林书生之死，是否是李姑娘所为？”

那霰雾不知何时四散，一泓月芒转，铺至粼粼河面，好似百丈金，谢凌一面仔细冲洗面上一团腻，一面见祁征忍笑，遂迅忽将那珠一撩，往祁征上泼去。

祁征腹诽，这厮不去敷面登台、扮龙学鹤，倒可惜了。

朱红嫣如血，目中有无珠，一血泪倒落眉上，竟与那李蔚君有几分神似。

“快来。”祁征将河一掬，通明澄澈，其间杂落一

“自然熟悉不过，把这故事原本稍联结，便是李父盼其李亥成龙，私窃了其女李蔚君的诗文以扬其才名，等李亥才学稍便可有自立之本，可谁知那李亥蠢顿无才、不学无术，竟妄想让其姊一直代写，遂勾结了相好林书生假意迎娶其，好将李蔚君拴牢在此，攫取其才学，一劳永逸，谁知那李蔚君不知怀了谁的嗣，李父因女儿贞洁既失而羞愤难当，李亥也惧惮李蔚君此后嫁他妇、旧事暴，二人才起了杀心，将其掷于井中，”谢凌语气间淬了砭骨冷意，接续，“得亏李姑娘慧颖，我曾细看那村店井旁爪钩红痕，为女染甲颜料，正说明李姑娘逃生天。”

“你是君儿，对不对！哈哈哈，君儿你来得好！”李源光骤暗、言语痴痴，竟抱了李周氏腰，语如梦呓，“爹爹给你买糖瓜、兔儿糕，跟爹爹回屋去好不好？爹爹不拿你的字画了好不好？爹爹不让你井了好不好？君儿——我的君儿！”

“小技俩罢了，不过话说回来，若说那李亥业已死，那日我们得见的少年又是何人？”

“君儿？你是我的君儿？”李周氏纵使胆壮，此时细汗也如虫蚁攀上后颈，旋即摇否认，“不，你不是君儿，你究竟是谁？”

“祁大人当真是冰雪聪明，”谢凌将那如漆乌发以绀碧丝带束，先前一袭扮鬼所用的惨白素衣未脱，此时倒映得通朗逸清气，笑，“我与余兄仍有不明之，大人不妨详述。”

“不尽然，余兄可还记得村店死者中的玉骨针？”谢凌在一块光洁的枝上落了座，将一枚卵石在手里缓缓挲，“玉骨针乃我——据我所知是那踟蹰峰峰主荣焉所创暗，用之刺髓、毙命当即，而那村店死者因用针稚拙，未当即毙命，真正的死因则是被井岸之人推井后，玉骨针毒发死。”

“元吉？”祁征言罢，见凛光一见，似是觉察异样，快步往河畔行去。

“因李亥与李蔚君为双生，貌相近，我们所见的‘李亥’乃李蔚君所伪扮，若问缘故，其一则是李亥不慎遗丢的麻履与稻草，女手足原比男小些许，稻草可垫作填充，不至于了脚；其二则是那唯一词作，通篇虽慨叹命时多艰，但仍愿与命数相斗、昂藏飞扬，断不似轻易舍命弃生之人；再者数十年后笔迹、诗风皆未曾改易、一贯如初，想必你比我更熟悉。”

“余兄，我这不是同你顽耍么，”谢凌回，一双笑却勾在祁征上，“打打闹才不显生分，你说是不是？对了，余兄用萝卜雕的骨当真是栩栩如生，在佩服！”

“凌你作甚！”

“李蔚君。”祁征将碎石掷于，恣肆，似将一段金箔剪灰影。

李周氏便僵僵由他抱着，相对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