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以为看见了顾岸。

他张了张，哑的咙却没能发声，复沉沉地睡过去。

在北境时，顾岸枕着冰凉的湛卢与大夏龙雀，怀想过无数遍他会与故灯如何再见，在侯府，或是别庄，如两年前一般的一个风雪夜里，他立在昏烛，拥着灯火照不的清冷寡淡，却独将回甘留给他一人。

可万万没想过是在大理寺的重狱里。

及肩的棕发披散着，额前几缕遮住浅蹙眉，脸泛着不正常的红，薄苍白裂，起伏衬着急促的呼。

单薄的囚衣尚算净，只是手脚腕的重镣里皆裹了层薄棉布，那布想必喝了不少血，泛着一片黏重红。

“还不快、快给侯爷开门！”何安忙指着两名守门的狱卒喝。

狱卒慌忙上前开了牢门铜锁，顾岸推门蹲，颤着手去握故灯腕上冰凉的重镣，另一手向后朝狱卒伸着。

一名狱卒登时会意，迅速解腰间的铜匙递到平西侯掌心里。

顾岸敛着呼不敢大声气，小心翼翼地解开镣铐，摘时牵扯到铁与之间的薄布，布又带起些黏连的血，故灯饶是在昏迷间也不由得疼得蹙眉峰。

“小舟。”顾岸低附在他耳边低语，话里却了三分颤栗与难忍。“我带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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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沐浴

“顾岸！你岂敢私闯重狱！皇后懿旨，此人涉兰台与孟家旧案，份可疑，无诏不得——”

顾岸注视匆匆追跟来的郭溢轩的目光似乎着些戏谑的笑意，在他提及“皇后”二字眉目顿沉，起一脚将人踹得踉跄退后，随即发力踩着他的，将他死死抵在栅门之上。

郭溢轩被踩得不上气，扒着顾岸的皂靴求得两分呼，“你！——放开我……”

“罗皇后已逝，本朝无后，何来懿旨。”顾岸缓缓收脚，看向何安，“此人不敬新帝与皇后，即刻拿关押。”

里的警告意味，何安看得一清二楚，半刻不敢耽搁，忙摆手示意狱卒将郭溢轩拖去，而后揣着手上前惴惴：“侯爷，案到底没审完，崇岭大人的确与赵裕有过来往，只怕一时片刻暂难回去。这位……呃，这位公来时之皆完整留存——尽在这儿了。”

顾岸一手扶着故灯嶙峋的后背，一手环过膝弯将人一把捞抱起来，闻言扫了狱卒躬端着托盘里的衣，抬起垫在故灯膝弯的手翻了翻，在衣服夹层里找到了那细小红绳。

“其余的烧了，去去晦气。”顾岸嫌恶地瞥过目光，抱着人阔步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