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岸只觉自北境奉诏归京而始便心气不顺，一桩桩烂事堵在他心闷得难受。赶巧郭溢轩撞他火气上，没真见血已算是他脾气收敛了许多。

何安实在不愿与这个混不吝打，无奈此迎面撞见，着上前笑呵呵：“官见过平西侯。这更重的，侯爷怎么劳驾到这腌臜地方来了，不如与——”

只是手脚腕骨上重镣箍住的被磨得青紫红，伤边缘泛着白，万一留了疤，顾岸必定急红。

而这位郭公兴许缓过劲儿来，想明白当初自己与清河世李陵起冲突是教人利用，左昶又是顾岸一手提上来的。他巧得在城防军中谋了份小差事，得了陆皇后的吩咐，自然要刁难一番顾岸。

还真是巧了。顾岸神未变，“郭溢轩，没随你老一同狱？”

低与风寒间杂抨撞故灯的思绪，昏沉间，故灯蜷在堆满草的角落里，

而且他的红绳在狱前被一并扒了去，不知被丢到何。

“何安，省省你的嘴功夫。”顾岸仗着昂藏居临地瞥他一，扣着湛卢剑鞘的拇指不时微动，鞘声响也令何安胆战心惊。

倒是有一位，只是不知他秉如何，万一巧成拙……陆瑜低叹，也只得让他试试。

仆役来报顾岸只闯大理寺，吓得何安慌忙了妾室的榻，连带爬地整饬衣冠直奔大理寺，于重狱门正见几名狱卒千恭万敬地哄着顾岸止了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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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溢轩，我告诉你，我今儿赶着带人走，没工夫与你耽搁。”顾岸到话音渐见冷，湛卢的剑锋已横在郭溢轩的细瘦脖颈之上。“重狱门不怕溅血，你趁早，告诉让你来的人，也掂量好自己的命有多。”

“此事与侯爷无关，不劳您费心了。”郭溢轩颇去了几分浮躁，但话里话外仍透着官宦弟没心没肺的单纯气，“我今奉城防军之责巡防，见大理寺中人声喧嚷才来一观。平西侯，您说得了陛谕，但毕竟在场之人无人知晓，不敢轻放您重狱。您与其在此浪费，倒不如明儿求了陛手谕，再来同——”

郭溢轩也算是上京城这辈年轻公哥儿里挑的一霸，可惜他遇着平西侯顾泊安，刀枪不，油盐不，三言两语的好话说不完便横剑架颈，骇得脸白了两分。

一陌生的男声传来，顾岸不耐地回一瞥，却见是位熟人。

“本侯得了陛谕，来将我的人带走，你的意思是要阻拦？”

当年因为一位小倌儿与他老闹翻天、吵着休妻甚至孤偷摸离京的郭二公郭溢轩。

可如今能派谁去？楚中原是银台通政使，即便没有革职查办也不到他办此事，合应找位武将，但如今章明都坐镇，极少武臣敢在此时明帮陆皇后。

“官不不不不敢——”

“是要一拦。”

殿前司辖的城防军统领郭晖然受陆文钧指使围攻信章殿，犯谋逆之罪，已被押重狱。当年郭溢轩因小倌儿之事闹分家，郭晖然一气之将他名字在族谱上抹了，郭溢轩竟因此免遭一劫。

甚至往陆家传递消息，是因为陆文钧为依仗，可以压制陆镇柔。而今陆文钧狱，她一条命全指望陆镇柔，自不敢怠慢，听了吩咐连忙去派人。

沈郎中早些时候亲自到狱中看诊，故灯发着低，迷蒙地抬一瞥，便心知顾岸大抵已快到信章殿，他总算熬了，有幸留得条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