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怎么突然来苏州了？”

“我到江宁探望我哥，顺来找你。有些事要告诉你。”

我心里生些极为不安的绪。或许是为了留时间冷静，也或许只是为了躲避推延，我请他去乐坊后院坐着谈。

我们在院里的石桌前坐，张公把他的随从一直拎着的木箱拿过来，推到我面前：“这是川给你的。”

我舒了气，打开箱看里面的琴：“他还好吗？您回去后替我跟他说声谢谢——”

他垂着脑袋，不应声。

“怎么了？”我觉察不对劲，“了什么事吗？”

“他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是什么意思？”我盯着他，“你和他不是都……不是都说小王爷喜他，不会杀他的吗？”

“不是小王爷，是——”他难以启齿，“是九王爷派的人。”

“父亲？”我无比困惑，“父亲已去世了，如何派人杀他？”

“王爷生前向人托付了此事，所以一直有人追着川不放。”

张公说，我走后不久王府就遭了刺客。那刺客夜直了川房里，对着床上的人举刀而去——不料从窗外又窜个人影，一个翻便到了榻前，为床上熟睡的人挡那刀。

床上躺着的人是小王爷，被砍伤的人是川。

“那时他了好多血，止住血后昏迷了三四天，大夫说他很可能撑不过去。结果他还是醒过来了，我去看他，他发着烧，边哭边说想去江南、想见你。”

我说不话。

张公接着说：“我实在看不去，就买通大夫，让他把川的病刻意往重了讲。接着，我跟王爷说不知川还能撑多久，不如让他见你最后一面，当了他一个心愿。没想到王爷真答应了，安排了车和随行的大夫，打算亲自把川送到你这儿来。”

“然后呢？为什么又——”

“京的天晚上，他们在路边歇息的时候，又来了刺客。王爷说那时其他人都在车上睡觉，只有他和川在河堤上坐着。打斗之间，川为了保护王爷跌河堤，刺客见状便逃了。”

“后来找着他了吗？”我问。

张公：“找着了，他们沿着河往游走了十几里路，在一石滩上找着的。但找着的时候……整个人的躯已经被泡得不成样，脸也因撞上石而血模糊看不模样。王爷没有把尸首带回京城，就近火葬了。”

我蓦地发，脑中混沌一片，咙又又涩，张着嘴却发不任何音节。

“王爷回京后把他的东西都烧了，只留了这琴。这琴——”他抚着琴弦，“是你离京后，他用第一次演的酬劳买的。那时他没想过还能见到你，就寄放在我这，让我去江宁时顺带给你。后来以为能来江南找你了，又欣鼓舞地让我给他送回去，说要亲手给你。”

他苦笑：“大约是……有缘无分吧。”

张公走后，我抱着他带来的琴去了平江河边。

我的留给我一柄剑，我的鹤留给我一张琴。这真非一场梦境吗？我向着缓缓淌的河发问。若不是梦，为何跌宕起伏至此？若不是一场磨不开的浮沉世梦，为何先将最缱绻旖旎的光景给我，又猛然将其尽数敲碎，独留我被思裹挟、永坠这翻涌的无涯苦海？

宿命、缘法、世事无常，这类宏大的人生命题我顾不上去想。此刻的我仅是自私而怯懦地放任自己在回忆里沉溺，再也无法压抑的绪和意随之从心底涌。

我后悔了。我为何总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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