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大人孩举杯默祝一番，以示追念，便罢了。两位女士都能喝几杯低度酒，男士们更是酒量不浅。颜皞熙自认上要成年，磨了母亲半晌，往桂蜂里兑去半盏雕酒，故意喝得频频咂，专馋自己妹妹。

酒过三巡，菜也回锅了一回，众人愈发随。兄妹俩合唱了几首学堂里教的新歌，郑芳芷与黎映秋也不忸怩，朗诵了近期在同声诗画社沙龙里写的诗。徐文约模仿说书人气，讲了一段从前办报时听来的市井趣闻，逗得大伙儿哈哈直笑。随后安裕容站起，来了一段《锁麟》：

“这才是今生难预料，不想团圆在今朝。

“回首繁华如梦渺，残生一线付惊涛。

“柳暗明休啼笑，善果心可自豪。

“福得福如此报，愧我当初赠木桃……”

他唱这个有些从前功底，更兼眉修俊段风，惹得众人喝彩不停。在座诸人无不是劫后余生，从前萍相逢，而今意重，虽前途仍难揣测，回思过往，确乎当得起“柳暗明休啼笑，善果心可自豪”。这一新戏刚在申城公演不久，十分红火，大人孩多少都会哼几句，一时齐声应和，乐。

安裕容借着微醺之意，非要拉颜幼卿一同唱。颜幼卿不擅此，终究拗他不过，窘迫：“我给你、给你一段剑舞罢……”脱去外衣，随手了屋角架上梅瓶里一支腊梅，跟着词曲节奏舞将起来。举动之间刚柔并济，梅枝带起劲风，梅却不惊一。众人皆知他一好功夫，却难得有此机会近端详。待见他收势站定，推开扑过来的安裕容，脸红气不，便知只是羞涩而已。倒是另一个，分明有几分醉了。

都是自家人，起哄的起哄，凑趣的凑趣。时已过，郑芳芷把两个孩赶去睡觉，拉着黎映秋去厨房，预备煮一锅甜甜的汤圆给大伙儿醒酒。

听见院门响动，颜幼卿忙外探看，却是村里后生送了陈阿公回来。见主家都在，陈阿公便过来招呼。徐文约问起会之事，陈阿公连连叹气。舞狮共计四人，为会合练习许久，一个主力受伤，急之间，实在没有合适的人能替。只能天亮赶去别村看看，能否借到人手。

安裕容趴在颜幼卿背上，睛半眯，酒香随着语声洒：“去别村借什么？我，还有阿卿，我们俩，舞一狮，保赢个彩！”

第91章 照影若惊鸿

正月初六，铺开张，清湾镇上五村舞龙舞狮于镇上汇集，演完这最后一日，会便结束了。百姓走亲串拜年问安已了，到这一日，自是举家扶老携幼而，来镇上看龙灯狮会。大小船只密密挨挨，将河挤得不见波。各村舞龙舞狮的队伍乘大乌篷船，天不亮就发，争相赶早到镇上预备着。

早年间旧俗，舞龙舞狮沿着两边街市走一圈，各家铺放个鞭炮，撒个红包，便算完事。自从江南艺术专门学校成立，便将校门前空地借，供龙争狮斗舞个痛快，民众围观亦不再有落之虞，也是与民同乐一桩盛事。

依照市府规定，学堂节不得放假，须照常上课。江南艺专才打赢官司不久，叶校自问承了当局照拂之，不好意思转便过河拆桥，遂响应政府号召，遵照新规执行。只是到了初六这天，到底没法还把学生拘在课室，于是寻个现场写生、实景采绘的由，停了半天课。午间放学，学生们有如开笼放雀般涌校门，午饭也顾不得吃，纷纷打算看完最后一场比斗，再去镇上饭馆酒店聚餐。

俞蜚声同几个教员相携而，闻得远近锣鼓喧天，鞭炮炸响，心不禁蠢蠢动。只是毕竟争不过学生年轻力壮，也须顾及教员面，才施施然安步前行。忽听前方喧哗议论：“举绣球那个，是哪个村的后生，好俊俏的样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