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哪家样新，哪家质量上乘，哪家服务周到，诸如此类，不一而足。当初一文明杖，一块手表，就能叫杜召棠对他另相看。这时候说起申城时尚，两人愈说愈投机，兴致昂扬，滔滔不绝。那边徐文约与颜幼卿相视一笑，默默饮茶。

待安裕容说得燥，颜幼卿给他添满茶杯，话：“杜兄若要应酬，免不得还需一些伴手之礼。不知可有中意备选？若是没有，我叫伙计一会儿送些过来，你过过目。”

安裕容拍手：“哎，差忘了这一茬。阿卿说的是，东西你挑拣着用，用不着的年后退回来便是。”

杜召棠大为动：“二位，这可真是……我就不说谢了，这份儿义，愚兄铭记在心，定有回报。”

徐文约笑：“玉颜公司不光有女士用品，也有其他舶来的新鲜好，当手信确实正好。”

两位玉老板西药生意是不了，洋补品却照卖不误。其他男士用的剃须刀，香膏油之类，也十分受迎。

颜幼卿当场便借用电话，叫孔文致送一批东西到杜府来。杜召棠要拿钱，安裕容拦住：“你且用着，过了年再一次结算便是。”转过话，问：“你刚才说为魏司令先锋，这么说魏司令也将要回申城？”

杜召棠：“正是。此消息尚未公开，先不要宣扬。司令的意思，祁保善死了，北边正着。冰天雪地的，又没法继续往北打，正好趁此机会，腾手来——整顿整顿务。”

听见最后一句，三人皆是一顿，放茶杯，抬看他。

杜召棠放低声音，敛起神：“的形势，大伙儿都看得来，待来年开，就该见分晓了。有些个拖后的，也到了彻底清理的时候了。”又低声笑，“司令回来，定要论功行赏。你们几位都是大功臣，届时必有机会……哪怕魏司令忘了，我也一定记着，替你们要几张请柬……”

“多谢芾然兄。只是我们两家早已计划好乡过年，恐怕要辜负芾然兄一片好意了。”安裕容拱手，“家人团聚不易，更兼久奔波，未得休息，故而这个节不打算留在城里，只能遗憾错过良机了。”

杜召棠劝说一回，见三人主意已定，不再勉。又说了许多河军见闻，宾主尽。杜府不便招待晚饭，三人于晚饭前告辞。

路上冷清昏暗，一时找不见人力车，只得步行往大街走。

安裕容叹：“看来革命党，只怕很快有一番大动。咱们暂且避一避，倒是歪打正着。”

颜幼卿：“上次见杨元绍杨兄，他说不回来过年，许是有所预见，不便明说。”

徐文约：“何止杨兄于你不便明说。我这位表兄，人是不错的。然而事圆玲珑，善于趋利避害。有些话，咱们也只能到为止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