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杂务繁冗，妇孺眷属先行……祈接洽。”

乘务员的哨声最后一遍响起，安裕容猛地拥抱住颜幼卿，又迅速松开。目送他的影消失在车门，断然转离去。他还有很多事要：打理生意、租房、找学校……实在是没有时间耽搁。

二人对视一，俱从对方眸中看到警惕与急迫。

安裕容将颜幼卿送到月台上，抓他的手，再次叮嘱：“记得咱们说好的，你只到铜山站。就在铜山等着。不要着急，最多也就小半日工夫，便该等到了。接到人，直接回来。万一……万一没接到，也在铜山等着。铜山是大站，站有电报局，发电报给我，我上去找你。不发生什么意外，都得咱们一同去海津。”

也不知这一趟先行究竟来的哪些人？徐兄自己何时能动，电文里毫无线索。这般说来，若来人中有杜家的妇孺眷属，该如何接洽？又该接洽多久合适？一时千万绪。

安裕容拉住他：“要去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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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幼卿顾不得疲乏，一跃而起：“不行，我得去接应他们。先把妇孺家眷护送到申城来，再去接应徐兄。”

津申特快专列照常自海津发，向南行驶。尽南北方之间呈一即发之势，这趟专营权仍属米旗国的特快列车，两列对开，隔日往返，并无异样。

颜幼卿买一兜车饼和卤杂菜，寻个偏僻角落坐慢慢吃。他想起去年夏秋之际，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与峻轩兄陪同尚先生在火车上，本盼着混过铜山站，平安南边地界，却被迫在寿丘了车。当日之急狼狈，犹历历在目，故人却已不知魂归何。又想起峻轩兄曾述说往事，数年前归国伊始，便是在铜山站停靠时结了北上闯的文约兄，认识了旗国来的约翰逊，然后，大伙儿一块叫傅中宵那厮劫了……徐兄有缘遇见了黎小，那约翰逊却因为几块车饼的恩叫峻轩兄赖上了，再后来……

好在胡思想中时间过得分外迅速，临近傍晚，打海津开来的津申特快专列终于站了。

颜幼卿在铜山车，并未站，混在转车的人中，上了另一边月台。若无意外，自海津发的津申特快专列几个钟后便将到站，他打算就在月台上蹲守到底。安裕容如今有钱有门路，特地为他买的等座，前一夜在车上过得并不辛苦。车站人极多，无不行匆匆。望见前人汹涌，颜幼卿不由得十分庆幸，峻轩兄给自己提前买了返程票。

安裕容抬：“嗯？”

正思量间，忽听颜幼卿：“阿哥，你说……”

开战传言愈演愈烈，铜山属南北通要，又在革命党河军北上必经之上，一旦战争爆发，可说首当其冲，无怪乎各人等纷纷撤离。故而人虽然多，却全不见繁华景象，只一片惶然忙，叫人莫名张。就连月台上卖小吃的摊贩，也仿佛失去活力，神木然地望着往来乘客，打不起神吆喝。

颜幼卿被他定定望住，焦虑之缓缓平息来。一气：“阿哥，这事儿，咱们好生计议一番。”

“我记了。”见峻轩兄还是一副不肯放手的样，颜幼卿嘴，郑重补充：“万一没接到人，等你一同去海津。”

申城火车站，相反方向的申津特快专列也即将于预定时刻发动。

颜幼卿轻轻叹一气。许久不曾想起从前的事，竟然已经过去那么多日。此前从未踏足过的铜山车站，因乍然而起的回忆变得熟稔亲切起来，又因这熟稔亲切令人倍觉忧伤孤寂，于喧嚣繁中陡然生光倏忽、人事无常之。他思绪纷纷，胡想了许久。想来想去，最后想起发前自己决推拒了峻轩兄同来接人的提议，鲜少后悔的他，此刻却当真颇有些后悔。

——北伐军发动的日，已然迫在眉睫。

这些时日自铜山上车去往申城人数剧增，只听见一声汽笛，月台上已是人攒动。电报信息简略，安颜二人猜测，郑芳芷与两个孩很可能在二等车厢，故颜幼卿手里拿的也是二等座票。再如何拥挤，一、二等座总归秩序好得多。颜幼卿不顾乘务员阻拦，动作飞快，接连穿过几节二等车厢通，

“恐怕正是如此。”安裕容回过神来，“你的意思是……”

“你说……祁保善忽然重病复发的消息，魏司令那里，是不是……早就知了？”

“好。”

半个多月前，与河军副总司令魏同钧共晚餐，对方言犹在耳：“他祁保善敢冒天之大不韪，复辟登基之日，便是我军挥师北上之时。”

西历二五四〇年，光复六年，八月二十六日。

第76章 离散终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