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妇人尖声叫骂：“你去告，去告啊！你们这些不知羞耻，前世造孽的学生伢崽，把我们当家的画得丢了魂魄。打从重节时候一病不起，吃了多少药，瞧了多少郎中，只见变坏不见变好。若不是他自己说漏了嘴，谁能想到是被你们骗来了什么替儿（模特儿）。脱光了叫一帮人画，画得魂飞魄散。如今祖宗发怒，要叫他到地去请罪。你们还我当家的命来——”那女人张牙舞爪，看尖利的指甲就要抓到蓝靖如脸上。

叶苦寒向愣在地上的女人：“这位夫人，可否移步说话？”

因有陶姓教员前车之鉴，加上安裕容有心免除烦扰，平日上课十分严肃，不假辞。学生间私传闻，也就到不了他耳朵里。

午无事，二人饭后往图书室看书去。原本西语一科考试结束，了成绩榜单，安裕容的假期便算是开始了。只因约了俞蜚声吃晚饭，又应承了满福嫂带些年货回去，故预备今日在镇上住一晚，明日再回庄院。

“当！当！当！”校工敲响铜钟，学生们自课室蜂拥而，两人遂停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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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叶苦寒好似捉鬼钟馗，安裕容便有如凡谪仙了。女人抬望见他，一张脸霎时黑里带红，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上的土，瞥见席上躺着的

“你是教员，他们自然不会与你说这个。听说是秋刚开学时候的事，也过去很久了。”

行至半，校门忽传来喧哗震天。学生们多数刚吃完午饭，因午还有考试，均在室安安静静温书复习，这喧哗声便显得非比寻常，将众人皆引了来。

叶校气得面红脖，络腮胡直抖，偏无人听他说话。

。谁知签到的第一位，当场就反悔了。众人围拥上去行脱衣，被他逃脱奔至校室，遂不了了之。据说当日这位兄台衣衫半，轰动校园……”

“咳！”叶苦寒重重咳嗽一声，冲看向自己的学生们喝：“言行无状，如市井无赖，成何统！除去当事诸人，统统给我回课室考试去！迟到一分钟，年末成绩降一等！”教员们亦在旁协助，很快众学生便如鸟兽散，只余画社诗社数名骨成员留在原地。

“当——当——当——”钟声响彻云霄，足以传扬数里，惊起鸟雀无数，与平素校工所敲不可同日而语。

叶校向来不修边幅，黝黑的面加上大把络腮胡，颇似画上钟馗。那女人大约也听不懂他文绉绉的言辞，呆愣愣不见反应。此时教员们都已随同学生安排考试去了，只余几个校工，以及少数如安裕容这般清闲者在场。众寡之势，立时倒转。有那胆小的，面上不觉现忧惧之来。安裕容上前几步，向那女人温和：“这位大嫂，请先起来。”

安裕容瞥见负责敲钟的校工拎着铜锤从廊来，一脸懵懂望向这面，显是午觉才醒，轻轻推了颜幼卿一把，使个。颜幼卿明白他意思，退人群，疾步过去，声“得罪”，不待那校工反应过来，提起铜锤跃上二楼，运足劲，往檐挂着的铜钟砸去。

“之前一直挂在画社陈列室里。蓝靖如他们打算这回带到申城去展览，说是先在学校里张贴几天，看看反响。”

但听蓝靖如怒：“你们是王大的什么人？王大先生给我们画社模特儿，可是签字画了押的。画一回六个小时，半块大洋。他前后统共来了一十六回，总计八块大洋，易公平，现金结讫。如今他生了病，固然令人同，与我们画社同仁可没有系。你们这般蛮不讲理，堵在学校门前闹事，就不怕我们告官吗？！”

蓝才在学校拥趸甚众，立时便有人上来阻挡。那女人就势往地一，大声嚎哭起来。与她同来的男男女女七嘴八，一时闹得沸反盈天。画社诗社诸人年轻气盛，当即便气得要上前动手。幸亏到场的教员越来越多，很快组织校工将学生们拦住。不大工夫，校叶苦寒甩着袖来了。

“我看这些画应该都是天气转冷之前作的，怎么如今才挂来？”

安裕容颜幼卿两人到时，门已是双方对峙，各不相让状态。站在校门侧的，不是旁人，正是以蓝靖如为首的画社诸人。好几个画社成员同时兼任诗社骨，于是以谢鲲鹏为首的诗社诸位随其后，仿若掠阵。对面二三十人，看形容应是镇上居民，当中地上一张草席，席上躺着个男人，又黑又瘦，奄奄一息，像是生了重病。

“哈哈……”哪怕颜幼卿努力正复述，安裕容也禁不住捧腹大笑，“还有此等传闻，我怎么不知？”

安裕容：“人画作，西洋传统古已有之，于华夏而言确属新鲜事，谨慎一也好。”

听说来者乃是校，那女人放泼打越发卖力，同来之人叫嚷喝骂，群激愤，仿似受了莫大的冤屈一般。学生们不堪其辱，虽校在场不敢动手，然自有那便给的，忍不住便对骂起来。只不过一方俗，污言秽语迭，另一方讲究，拐弯抹角之余，亦不乏尖酸刻薄之。

所有人均吓一大，瞬间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