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安裕容毫不留将手往一探，果然摸到一片微微之，意识抓了一把，尚有些腻，不由得轻笑声，“练的什么功？童功？”

“别！”颜幼卿整个人一弹，翻到炕铺另一边，语声羞窘而急切，“别过来！峻轩兄，你别……别过来……”

安裕容刚拉开距离，人便挣动着往外挪移。双手立刻压住他肩膀：“嗯？”

颜幼卿被他牢牢压在，又羞又急，竟使不上半分力气：“我没有……没有胡闹。峻轩兄，你放开，我要起床，要起床了……”

昏暗中嗓音低沉，隐怒气：“鞋衣服都在这边你不知么？你就是练了护神功，也不是这个胡闹法。”

“要是钱够，就装一个罢。”

安裕容听见他这般反应，微怔片刻，心底陡然有了猜测。嘴里却柔声：“行，我不过去，你先把被盖上，外太冷。”

“可是……”

盖上？”安裕容见他半晌不动，起便探过来，“忽忽冷，想生病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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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小小的声音：“那……你、你起来。这样……不舒服。”

故意岔开话题：“你说咱们要不要想办法牵电线？这洋油灯到底不如电灯，又亮堂又方便。”

“听话。”这两个字语气沉肃而压抑，颜幼卿莫名一凛，终于不动了。

颜幼卿无措之，愣愣地听从指挥。盖上被之后，才意识到接来更加不好动作，还不如适才一鼓作气，直接床穿衣。想到这，索一不二不休，猛地掀开被，语速极快：“我不睡了，起床练功去。峻轩兄你接着睡罢，不用我。”比语速更快的，是他的动作，话说到一半，人已经到了炕铺那，预备赤脚地，冲卧室，先躲过这一场当面尴尬再说。他脑中糟糟的，想不起别的念，只知万万不可叫峻轩兄瞧见自己丑态。

“那……得多少钱啊？”

“起床练功？”

“等过了年，我恐怕也要忙起来了。旗国公使威廉姆斯先生有一些私人产业，这两年规模扩充得很快。我已经答应了他，得空过去帮忙。”

颜幼卿本反对，转念一想，在此住的总是峻轩兄，他一定是觉得十分不便，故有此提议。

“峻轩兄……”颜幼卿僵，声音却发抖，几乎要哽咽起来。

安裕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与速度，赶在颜幼卿炕之前，饿虎扑般蹿过去，将人拦腰扣住。使劲一拖，是拖回到这，翻压住。

“不、不跑。”

安裕容看颜幼卿仿似惊吓过后怯生生探的小乌，心底暗笑，面上一本正经：“等过完年我打听打听。”

“我不跑，我去拿衣裳。”

“老实待着，我给你拿。”

没等到回话，继续：“我看西苑门外大街已经装上电灯了，离咱们这没多远。要是联合几肯钱的人家，电灯公司没准就愿意牵线过来。”

“怎么羞成这样？”安裕容没料到他脸薄到这个地步，忙松开手，“好了，好了。满则溢，为男，再常见不过。没有人教过你么？你也不小了，总不会是第一次，换件衣裳便是了。大冷天跑去挨冻，你是想气死我么？”说罢，将被拢得严实些。

大约最初那慌张无措已然过去，尽仍旧羞窘，颜幼卿总算没有拼命逃避躲藏的意思了。

“嗯，练功，要起床练功……”

安裕容先自己摸黑穿上外衣外，然后亮洋油灯。回一看，颜幼卿整个人还蒙在被里，羞得不敢冒。

“说好了，不许跑。”

安裕容摸了摸他脑袋：“跟峻轩兄别扭什么？你什么倒霉样儿我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