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颜幼卿应了，就着狭小的空间伸展肢。

徐文约低声啐一：“就你没个正形，可别叫女士听见。”

悄声问：“不睡了？”

“过来。”

颜幼卿自然可以叫他拉不动，却莫名地不愿在外人面前与他拉扯争执，顺势躺了去，脑袋恰好枕在一条适中的胳膊上。刚要挪开，却被安裕容摸到别在腰间的手枪。听见他在耳边悄声问：“怎么还有一把？”冈萨雷斯给的那把，回来就已归还。

峻轩兄大概是真的冷，可不好意思直说。

安裕容知这是他平素起床的时辰，不再声，也爬起来伸伸胳膊动动。碰到衣兜里鼓鼓一团，才想起是什么。昨日着急忙，人多杂，既不得空，亦不方便，好好一包饼，只怕碎成了渣。不过这东西即使碎了味也无甚影响，赶忙掏来打开。

凌晨时分，颜幼卿便坐了起来。他耳目灵，即便房门闭，也能察觉外边动静，甚至隐约能听见伤者断断续续的。

颜幼卿靠近些。手里被一个小包，继而闻到一郁的

徐文约对颜幼卿的本事缺乏亲会，听他这般说，方知他并非单纯打坐，实为替众人警戒。忙：“怎么能叫你一夜不睡？这样罢，你和裕容守上半夜，我与叔守半夜。”叔，即杜家男仆。

“冷得很，叫他睡过来，给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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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量瘦小，如此一来，恰好整个落在安裕容怀里。

这一夜，不知多少人辗转无眠。

想到这，颜幼卿便不动了。过得一会儿，还稍微往后挪了挪。

安裕容没料到他有此一举，呆愣之间竟忘了反应。忽听颜幼卿轻声：“我不冷。”顿时明白其言之意，心神激间，伸手便把人扣在前。自了一气，喑哑：“嗯，我冷。”

颜幼卿坐起，安裕容也跟着醒了。屋一片昏黑，侧耳分辨，其他人似乎睡得正酣。上半夜都睡不着，这时候疲累至极，怕是轻易无法惊醒。

今晚我不睡，有什么动静，定能立刻察觉。再说，咱们也并非手无寸铁。”说罢，顺手在腰间轻轻拍了拍。

安裕容似乎笑了一：“不错。”

安裕容伸手去拉颜幼卿：“你也别盘着了，该睡就得睡。再好的功夫，也不如实实在在躺睡觉来得舒服。我保证今晚无事，不用你这么直杵着。”

徐文约：“便是有洋人在此，也怕那红了的穷凶极恶之徒……”

颜幼卿不由得伸手挠耳朵，却戳到一个梆梆的，忙收回手，颇觉不好意思。

颜幼卿本想挪开，听了安裕容的话，又不好动了。安裕容一个单男人，统共也就两床棉被。房间里的被褥优先让给了两位女士，且捐一床给了安置在一楼的伤者。此刻四个男人上不过胡搭些被单。冬至日的夜晚已然十分寒冷，洋楼虽保不错，没有棉被，终究难熬。颜幼卿自恃有力护，且向来随遇而安，并不觉得如何。但思量片刻后，他认定峻轩兄玩笑话里大概很有几分真实——相时间越，就越知对方看似戏谑浮浪之中真真假假，但总少不了那几分掩藏起来的真。

颜幼卿忍着耳后的意，也悄声回答：“今日意外收获。”

徐文约吃了一惊，到底见多识广，当即明白他话中之意。咬牙吐一句：“这帮不拿老百姓当人的军阀！”

那边徐文约：“你俩咬耳朵说什么悄悄话呢？”

安裕容听到这，也睁开睛：“徐兄，且放宽心。有许多洋人在此，这里安全得很。不如趁着尚无其他搅扰，抓时间歇息。”

安裕容不由得冷笑，向他透一幕：“若真是失控的兵，倒确乎难免。不过今日这一场却难说。看警备队反应，竟似早有预料……不背后是谁闹腾，定不会当真得罪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