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虽有分兵闯租界，到底不敢与洋人巡警正面对上。等到联合警备队增兵将整个贝罗街隔离开，遂悻悻然撤退，转往河湾最繁华的河滨大及新开路一带而去。警备队的洋巡警们来得不慢，此前只有小兵与聚集在圣西女校门外的民众发生了短暂冲突。尽如此，依然造成了少量伤亡。

安裕容与颜幼卿直到电话确认警备队抵达校外，兵撤退，方才动返回。怕阿克曼临时变卦，颜幼卿一个掌刀，把人劈在沙发上。两人回到学校时，重伤员已经被冈萨雷斯派校工送去了租界距离最近的医院，轻伤者经过包扎安顿在了员工宿舍楼。死者尸移放到侧面小园，冈萨雷斯正一脸肃然念诵经文，为逝者祷告。

在场的夏人听不懂这个洋人在说什么，却不由自主都跟着站起来，庄重肃穆，一片寂静。弹与鲜血的震慑恐吓之后，宗教仪式起到了恰到好的安抚作用。

现实形仓促简陋，死者亦非属教徒，冈萨雷斯诵了一段圣书上的安魂祝福语便罢。安裕容带着颜幼卿上前，低声将经过待一遍。冈萨雷斯抬，越过他肩膀看向后的颜幼卿：“伊恩，你这位表弟，不知愿不愿委屈来学校个校工？无论如何，总之今天是令阿克曼先生不兴了。我可以正式聘用他，作为学校的一员……”

随着旗国携雄厚国力及与老牌列相比很是不同的新民主义策略势华夏，如冈萨雷斯、约翰逊等本地的旗国人，信心底气日益充足。否则理由再如何正当，冈萨雷斯怎敢叫安裕容二人借用自己名，暗中以武力胁迫来自米旗国的租界联合警备队队。

“谢谢校，我和他商量一。”安裕容明白冈萨雷斯是好意，将颜幼卿名正言顺纳学校教工之列，倘若阿克曼事后找茬，也好面庇护。只是此事还需颜幼卿自己愿意才行。

为安顿伤员，冈萨雷斯通知教务彼得开了员工宿舍大门。有警备队列阵在前，人群秩序井然，无人敢擅自闯。安裕容领着颜幼卿回到自己房间，徐文约等人均在其。事急从权，卧室仅以屏风隔开，黎映秋及杜家女仆在里，男人们待在外侧地毯上。杜家男仆极守规矩，独自缩在门边。劝说无果，也只好由他去。

安裕容问了问徐文约来时路上形，又大约待了外面状况。有外人在场，许多话不便说，遂就此止住。几人或心沉重，或惶恐不安，一时寂然。

六个成年人困守一间屋，十分拥挤不便。然而比起宿在外之人，没有鲜血伤痛，不必受冻挨饿，却又不知去多少。

夜后，河湾方向几燃烧的火光愈发明显，灼烈耀目。时有痛呼惨嚎声隐隐自旧城传来，模糊而又惊悚。许多因一时安稳图离开的人都被吓住，纷纷掉返回，寻个角落与他人蜷缩在一起，彼此取，寻求安。

安裕容与徐文约伫立窗前看了一阵，两人都没说话。回瞧见颜幼卿盘坐在地上，双手叠，垂首阖目，竟似早已定。便是此等境，也忍不住相视一笑。

“多想无益，得过且过。徐兄，你也早些歇息吧。”说着，安裕容躺倒在颜幼卿边，将外衣团成卷，在脖当枕，闭睡觉。

徐文约关了灯躺，没法像他这般岿然不动，一时记挂报社不知是否安全，一时担心兵变不知何时结束，一时又怕黎映秋有个意外短。思绪纷纷，无法眠。好在黎小虽然年轻，也算是经历过风雨，对自己又相当信任，害怕归害怕，并未慌张失措，才能安然避此。只是她亲人辈俱不在边，说起来还是因特意到报馆辞别才赶上了这一场变故，等于再次把安危命到自己手里……徐文约忍不住叹气。杜家辈之前就曾暗示过撮合的意思，报社形势大好之后，倾向更是明显。这真是难以拒绝的好意，然而……

大约觉到他在地上翻来覆去烙饼，颜幼卿忽然睁开，：“徐兄，无需太过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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