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翊端着药汤的手还横在他面前，本想说“麻烦死了谁要伺候你”，可嘴角了，还是转将药汤放，解开外衣，从净的中衣上扯一块雪白的布料递了过去。

不止如此，早在昨日，孤鲨戍龙与天鲲三帮便已收到了风声，分别派人登了这无主船。

疯了吗？

一滴泪珠从他的鼻尖滴落。

“......”裴郁离伸手，将那不能称之为棉被的棉被往上拽了拽，又觉得自己脸上粘腻得不舒服，于是抬问，“能让我先把脸吗？”

这碗药汤若救不了那姓裴的小命，那便是阎王爷执意收人，与他寇翊无关。

正常人听闹都不该是这个反应，已经有人唏嘘：“这什么仇什么怨呐？纵火烧了整个李家不说，连手无缚之力的小女也要杀害。”

“哎，”领首抬，“小兄弟，你...”

这人好像只会在梦中显真实，一旦清醒，便在周筑起了一堵墙。

正巧，那熬药的帮众端着碗冒着气的药汤，也已经来了。

片刻，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失了态，艰难地将上半支起，张轻声：“我...我烧糊涂了。”

他立刻移开了，将方才冒来的不明所以的绪掩了回去，面上神重归冷淡。

他的面前，裴郁离那掌大的小脸烧得通红，两条秀气的眉拧着，阖也阖不的睛里不住地冒着泪，顺着角和鼻梁一齐落，染了整张脸。

从昨夜到现在，整整烧了十二个时辰。

寇翊心判断了一番。

人不去，他也不会来。

不怪他方才总觉得浑冒冷风，冻得他牙齿都在打颤。

他脚步顿了顿才走到门，见裴郁离侧蜷缩在床上，呼略显急促。

“仆从不知所踪，但今晨，官府在李家的后山找着了李小，”领首故玄虚地停顿一，“准确说来，是找着了她的尸，就埋在后山里。”

李府满门被一场大火湮灭，堂堂东南总督死得不明不白，罪魁祸首竟不见踪影。

寇翊知他想说什么，不等他问直接答：“承蒙厚，永无此意。”

一个心积虑灭人全家的狠角，真的会这样自相矛盾的事吗？

寇翊的神愈发冷淡，明黄的柴火映在他的脸上，却映不什么温度来。

“是啊，好歹李家也是他的主家，还真是养了只狼！”

咯吱一声，寇翊将门推开。

他可见地慌了一瞬，像是大梦初醒，对周环境与面前的人都没能反应过来。

寇翊那时唯一的想法就是这个。

这件事恐会成为最大的闹剧，反复现在每一东南百姓的茶余饭后。

而裴郁离似乎才是更加无所适从的那个。

的表，接着说，“据那婢女说，她先与二人分开，城去帮小购置些珠宝首饰，后来便再没见小回来。”

说完这句，他接过那碗小柴胡汤，又破天荒多了声谢，而后转向往客房去。

隔着门却听里面传来一阵呜呜咽咽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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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些与寇翊无关，寇翊只是往前了一步，一只手将他捞起，另一只手递了药汤过去：“生病难受倒也不至于哭成这样，服吧。”

那砍成一半的棉被噗噗往外冒了许多棉，一边已经成了薄布，垂挂在上丝毫不起作用。

裴郁离倚靠这一只手的力气坐直了，双眸往一瞥，就瞧见边全是散的棉絮。

再走一看，寇翊端着药汤的手都跟着一滞。

他不会在想不清楚的事上多费力，于是懒得再听，拍拍衣摆便站起来。

第5章 铁汉柔

这一滴泪却像是某神秘的召唤，一将垂泪之人惊醒，氤氲的眸猛然睁开，正对上寇翊那一瞬间兵荒的神。

啪嗒——

若真是斩草除的勾当，仅仅留那一婢女是何意？再者若是畏罪潜逃，特地将李小埋回李家的后山又岂非多此一举？

倒是披在他上的被这里凸起一块，那里陷去一块，惨不忍睹。

“那...那李小呢？难真是那仆从滋事？”有人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