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听说堂哥认错了，堂哥去相亲了，堂哥结婚了，堂哥有孩了……谷飞心里的气越憋越闷，每天都觉有一怒火腾腾烧着他的五脏六腑，烧得他五俱焚，想要疗伤却无人帮他，想要发，却找不到理由。

他偶尔会很恶毒地想，要是当年伯伯真把堂哥打死了，这些大人还会觉得他们是对的么？

更本能的反应，是想更多地味这前所未有的快。

半年后，谷飞即将小学毕业时，听说堂哥被伯伯打得了医院。

饭盒的汤洒了他一。那一刻，他觉得很舒畅。

连谷飞父母都为他惋惜。谷飞父亲恨铁不成钢地骂堂哥“不孝玩意儿”，枉他爹妈那么多年供书教学把人养那么大，他整这不要脸的事来，要是自己儿，医院都是轻的，当场打死都不冤。

谷飞就在一旁听着，愣住，转看着父亲。

父亲瞪大睛，整个人都微微发抖，“——老让你看看你爹有没有！”

这一架打完他才知，原来这一次，他站到了“吴星”这一边，揍了另一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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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飞的架打得越来越狠，事闹得越来越大，好几次闹到学校请家，父亲把他拎回家，二话不说一顿毒打，谷飞永远倔地不认错，有一次甚至梗着脖对父亲咆哮：“有你打死我啊！”

“……”谷飞的火气腾地炸开，“那是谁他妈把这么恶心的东西放我这的？！”

其他同学都在看闹，没人敢面说什么，上课铃适时响起，对吴星却不是解脱，而是死亡通知——谷飞说：“咱放学再聊。”

到来不还是丢人的垃圾玩意儿，啊？

没有理由，就制造理由好了。

为了讨好谷飞，几个兄弟们时不时还会拉吴星来嘲一，但吴星越惨，谷飞越烦躁。

他觉得莫名兴奋，惊喜，又恐慌，羞耻。他隐隐觉得好像不太对，又不知哪里不对。

又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动手了。

第一百三十章

心里的火还在烧，龇牙咧嘴，火光冲天，日夜不息，永无止境。

第二天上学路上，他照着路边的垃圾桶飞踢一脚，垃圾桶骨碌碌十米远，洒落一地哄臭脏，一群苍蝇蚊不知所措，嗡嗡萦绕，路边的老人和远远想过来跟他打招呼的小伙伴都吓了一。

堂哥的事暴了，“别人家的孩”现在成了谷家上的笑柄。

既然这样，学好了有什么意义？就算真像堂哥那样考上重大学、成为“别人家的孩”，有什么意义？

父亲有意外，随即以为是小孩不懂事，狠狠瞪他一，“你敢学你堂哥，老就敢当场打死你！”

母亲死命抱住父亲，让谷飞赶门躲一躲，他才没步堂哥后尘。

宁愿真打死这个儿，也不要这个丢人的玩意儿，是么？

众人看谷飞脸不对，一慌了，纷纷摇说不是自己，“这么恶心的东西，我碰都不可能碰！”一个男同学急切地表忠心。

嘿，有意思。

到了中，小弟换了一批，火还是那样烧着。

谷飞从厕所回来，看到大家正哄闹得起劲儿，冷脸来，“谁把这东西放我这的？”

当晚，他了梦。梦里是堂哥。

那时行去租书屋租漫画、小说。他开始偷偷搜寻讲同题材的书，夹在一大堆少年漫画、武侠小说里，鱼目混珠。

谷飞不说话了。

第二天，同学们看到，吴星的镜上，左边的镜片开裂了，脸颊也有伤痕。还有言传，吴星是个变态。

初中最后一年，吴星是在谣言和孤立中度过的。

初中的一天，有人在谷飞的屉里看到了一本同小说，当即起哄。起哄归起哄，大家不敢把矛指向谷飞，都在说肯定是谁把这东西放到谷飞那里了。

吴星满脸通红，“我没有，我只是来收作业的……”

“爸，”谷飞问，“要是我是堂哥，你要当场打死我？”

就是在这时候，夏望被从教室后门推来，撞到他上。

“……他，他早上来翻过你的屉，一定是他！”有人指着数学课代表吴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