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其实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只有一语源。在书写字成型前，就已经有遍布各地的岩画和雕刻。和宗教一样，书面语言的本源也应该是生于环境，环境造就思维方式，思维方式造就语言结构。我记得世界上现存的语言，好像能够依靠结构行分类，但我忘了是几大类。

他说，即使有分类，但所有语言的基础都有代词，名词，形容词。你所说的思维方式的区别，不如说是像编程语言的异同，是以不同方式，在同一些东西中建立起让特定人群可以理解的关系网。

我说，我没有明确的倾向。我相信往生，因为我像所有人一样，也需要一个对于万事万的解答。也许人类创造了神明，因为人无法自我承担所有的龌龊，与偶然的好。也许信与不信，只在于你愿意放过自己的程度多少。也许，人能在明知某事某是安剂的前提，依旧享受安剂的存在。

谈哲学，讲存在主义，讲尼采式的对于神与人的辩论。

我这才注意到原来我们坐得那么近，几乎颅相抵。我从小没有经历过极端的闹，不知大分人应该是怎么样的，但我知我从没有会到有人能与我这样契合。我想，一个人能听你所有的言中之意，能接上你所有未完的句，这究竟是世上真有天定的缘分，所谓的默契，还是这个人的世界大过你的太多。所

我问他，你觉得究竟是神明创造了人类，还是人类创造了神明？

酒瓶已经半空，忽然又聊到神与语言的诞生。

那一瞬间他原本带着笑的脸上好像有不自然，我想只是我的错觉。他近乎于不置可否地，只回我以加缪的存在主义学说，说假设神明真的存在，那么他一定首先且最基本地，是死亡的主宰。因为如果原始宗教的产生，都源自于人类对于周自然的探索与理解，那么宗教教义，那些由人类撰写的著作，都是对于生的理解。生是永恒变化的，只有死亡才是恒定，才是人类无从理解的所在。

我说，我曾经读到过这样一说法，假设别塔之曾真实发生过，也就是说，假设人类的语言可以追溯到最原始的母语，那么这语言中的第一人称，是否就是神明的本名？因为假使你是宇宙中唯一的存在，也就没有必要生造其他的代词。西里斯说，但是宇宙中唯一的个，本不会把自我与其他东西区分开。因为智慧个不需要特意与质区分，只有在有其余智慧个存在的况，才会有这样的诉求。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

他将盘中最后一块沙拉番茄嘴里，又糊糊讲，也许语言的诞生，最早是为了与其他人类谈。但掌握语言，却反而改变了人类思考的方式。也许在语言诞生前，人是没有所谓的自我的，一切思想都是以，图像与声音碎片的形式产生。所以据你的假说，假如神明真的存在，那么语言只会是用于与人类沟通的一工，而非神作为一个个会需要的东西。

丰饶的姿态，如人衣裾，或者天边云霞。大约是因为光线昏黄，本来觉得俗气的玫瑰红也忽然让我觉得有古韵，隔远一些看，质好像是绢缎。再抬看那个生着黑发的年轻人，他正在对我笑，挤眉的样，好像存心想要逗乐我。可是神中又有什么令我看不透的东西，我从来没有见到过那样的灰睛——又或者，这样说也不尽然。我从小生的罗斯基勒是海港城市，冬季雨连绵的时候，港面上漫起的叫人看不透的迷雾，似乎就是这样的银灰。

对着三文鱼与一瓶亚历山卓·维奥拉的橘酒，那个晚上大约是我有生之年，第一次与人面对面说这么时间的话。我讲，讲家，讲我除却天生疾病，乏善可陈的二十几年人生。西里斯认真听，听到先天心肌病变的时候，脸上有一闪而过的沉重，很快又安一样地为我倒橘酒。我们谈彼此专业，他讲笑话，说你猜需要多少个音乐家才能换一个灯泡？五个，一个人扶住灯，另外四个人喝酒喝到屋开始转圈。说完自己趴在桌上笑了足足一分多钟。我说，你不正常，你需要帮助，专业的那。你需要有个经过职业资格认证的心理治疗师坐在你对面，拿个小本和笔一边一边刷刷写的那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