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述厌也蹲去，跟着把手中的一束放到墓前，留了一束握在手里。

陈述厌收回目光，看向碑上的黑白遗像。

陈述厌站在徐凉云后，默了片刻，跟着走上前，在徐凉云旁边慢慢蹲了去。

“我不是英雄，”他说，“我这辈都成不了英雄。”

徐凉云一顿。

“小时候你说你是警察，你给我讲你上班的事，我小时候就想，我以后也要当个警察，我也想当英雄。”

徐凉云又叫了他一声。

徐凉云哑无言，看着他说不来话。

“但我知我这辈都追不上你的。我现在这样……谁都对不起。我真的，我现在这个样鬼都看不去，我其实有时候都不知我该不该当警察。”

爆炸冲击。”

“……结果他没来得及。刚扔去，那破东西刚一离手……”

片刻后，他笑了一声。这一声像是自嘲，像是欣，像是无奈，总而言之，里面的东西太多太多。

“你是英雄。”陈述厌说，“我两次差死掉，都是你救了我。你是英雄的孩，你是英雄。”

陈述厌偏去看他，看到他正望着黑白遗像，目光平静又邃，仿佛是真的在和那遗像上的人对视着。

这座碑还是和陈述厌记忆里一样。黑白遗像上，徐一灼的笑也还是那么像徐凉云，笑得有如烈。

二月的北郊坟场比记忆中更冷。

“除夕那时候，我不是在家里接了个报案电话么……凉城了个连续杀人案，这案跟他挂钩。了多事的，说起来你可能要笑我，我就是……还是，往他旁边跑了。”

徐凉云说：“爸，这是我男朋友。”

冬日的风更寒更冽，冷如刮骨，话的一瞬间，就被风刮成了一片悠悠白气。

“但我发现我错了。我生了病，他有跑过来救我的勇气，我当时却只有自我逃避的胆量。”

“……爸。”

他蹲在墓前沉默几许。

两个人蹲在碑前，额前的发都被风毫不温柔地动着。

“你也知我得病了，最近这病好了，医生说多亏有他，还说我明天开始可以断药试试。我最近为了治病请了假，一直在家，想着闲着也是闲着，就带着他回家跟你说说，我一会儿也回去跟我妈说说。”

陈述厌张反驳：“你是。”

陈述厌一过来，徐凉云就了一气，缓缓抬，看向遗像。

徐凉云说到这儿以后，就没有再往说了。

那时是秋，有风来秋天的枯气息，凉得人咙发，连徐凉云的背影看起来都很寂寥。

“我跟他复合了，”徐凉云看着遗像说，“转来转去，结果我还是找他了。”

“……我前几天梦了。梦里你和我说，警察要挡在所有人面前。我还梦到你死了以后那会儿，很多人都哭着跟我说，你是英雄，叫我别恨你……其实不说那些我也不会恨你的，我知你是英雄。”

“你别想多，人我抓到了，杀人的是个画廊的理人，心理有不正常。”

徐凉云沉默了好久。

“我其实……我现在才发现，我一直以来都错了。”

他慢慢低，看向墓前的。

“这么些年，我想的都是让他恨我。我一直想啊，他恨我，去找别人，这辈都别再想我了，这样就行了。……我知这样只不过是我在逃避，是我不敢面对，可就算是我不敢面对，他因为我了ICU这事儿也是真的。”

两个人肩并肩蹲着，徐凉云沉默了好时间。

好半天后，徐凉云说：“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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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到徐凉云父亲的墓前。

徐凉云蹲去，把白放到墓前，声音闷闷：“爸。”

两人手牵着手，各自手里拿着两束，走在路上。

徐凉云说完，便低了，不再往说了。大概是说不去了，也可能是不想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