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凉云他妈的以为他是卖艺的。

周灯舟笑得快死了。

“他以为你是上什么课啊！”周灯舟笑得像个大鹅，“我们又不是搞推销卖保险的，油画系的嘛还要学自荐啊我靠，照他这么说你这不就是买卖了吗——”

“是啊。”陈述厌有怅然地，“所以我告诉他——”

“——我不要钱。”

十一年前的陈述厌扶着脑门无语打字：“那张画是送你的，不是什么课。”

“是吗。”

徐凉云猜错了意思，倒也不尴尬，又问：“那你为什么给我画画？”

陈述厌又哽住了，他抿了抿嘴，沉默了好久后，才酝酿了一句还行的话：“光线好的，你得好看，觉得构图不错，造型也可以，调也级，就画了。”

一个非常术生的回答。

没怎么经受过艺术熏陶的徐凉云被说得乎乎，似懂非懂，哦了声，说：“那谢谢你了，好看的，改天请你吃饭。”

陈述厌脑嗡了一声。

请、你、吃、饭。

这四个字转换一，就是“跟我门”。

陈述厌的脸腾地就炸成了一片红。

跟徐凉云一起门倒是很快。

徐凉云是一个不会白吃别人的人，欠别人什么他会觉得不太自在。

陈述厌给他画了画，又不要他钱，他就觉得得还人家什么。周三午两个人都没课的时候，徐凉云就领他去吃饭逛街了。

陈述厌那天翻箱倒柜地换了十来衣服，恨不能把自己扮成迪士尼公主去。

但毕竟第一次跟人家门，打扮得太用心看起来也莫名可疑，陈述厌怕打草惊蛇，最后还是穿了一比较日常的黄黑格衬衫去。

徐凉云也很日常，他穿了件白T，面是黑运动和一双白鞋，白T设计很，两条银链从心挂到右边袖上，哗啦啦地在太底亮得晃。

陈述厌到地方的时候，徐凉云站在一列共享单车旁边等他，耳朵里着耳机，耳机的线垂来。

陈述厌那时候察觉来一儿端倪了，徐凉云似乎特别中意黑白灰。

那时候，陈述厌记忆里的徐凉云换过两三次穿搭，但都是黑白灰。

陈述厌小跑了两步，走到了他跟前。

徐凉云伸手把耳机摘了来，看着他一笑。他那时候年轻，笑起来的时候睛里全是桀骜不驯年少轻狂的彩，比陈述厌第一次看见他时，洒在他上的那斑驳的光还要亮人。

陈述厌站在他跟前，看着他笑，就知自己这辈都完了。

徐凉云那天带他去了一家商场里，吃了火锅。

陈述厌那一天都乖乖巧巧，怕人家对他第一印象不好，也没吃多少。

徐凉云跟他闲聊了很多。他说自己在东边的警察学校上学，那年上大三，侦查学，志愿特警。

警察，还是荷枪实弹的特警。

陈述厌嗦着火锅店里的酸梅汤，徐凉云的形象瞬间在他心中大神圣不可侵犯了起来。

但一转，他又觉得有似梦非梦了。

陈述厌那时候是真没想到展会这么快，刚给人家送了幅画，人家转就把他约来吃饭了。

结果全都是他的错觉。

周灯舟嗦着饮料，闻言一哽，默了片刻后，问：“什么意思……就只去过那一次？”

“对。他请我吃过那一次饭之后，就再也没有一起去过了。”

陈述厌说：“那天晚上我俩在地铁站分开了，你知的，凉艺在西边，凉警在东边，两个对角线——我有时候都觉得我能碰见他跟南极碰见北极差不多了，真是奇迹。我之后给他发过几次消息，他回了，但都是尬聊。也是，画画的跟警校的，八百竿都打不到一起去，聊也没什么可聊的。”

他说起这些来有东一杆西一的，想到什么说什么，说得有七八糟，但好在没那么脱离前后逻辑。

陈述厌回忆起这些的时候，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这些往昔的事在他中亮晶晶的，和他以前的画一样有烈光的味，可他睛里一光彩都没有。

他轻轻说：“后来我觉得尴尬，怕他烦我，就不聊了。”

“他都请我去吃饭了，结果最后还是这样了，我有段时间就特别难过，觉得人跟人果然天注定，男人和男人果然还是没戏，就寻思着要不要放弃。但我还是想看看他，也不太打算就那么喜着他然后找别人谈恋——说起来七八糟的，反正就还是喜他，被这么折磨也认了，就这么跟自己和解了，周末的时候还是一直往那个公园跑。”

“然后我发现，给他那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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