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云峰一看，那小鬼取了抖开来看，显然是一张新的绢帕，素净没有纹样，拿了帕胡了摸了一把脸，笑嘻嘻递回去，那人接了却不收起来，将帕仔细叠了叠，取了只新碗，用那帕将他面前桌上洒落的饭粒归拢，扫在碗里，又将桌面上的菜油汤拭净，接着取了一双净筷，一手端碗，一手执筷，夹起米粒，吃了起来。

穆云峰一脸掩不住的吃惊，那小鬼的脸上何止吃惊，看着那人，简直是惊吓了。

那人只是将那一小撮米一一夹起来，送中，细细咀嚼，不发一丝声音，也并不夹菜，那动作极是优雅舒缓，是极好的修养，看着他吃，也像是一享受，可他吃的竟是桌上洒落的饭粒，何况这么些时日，他本不饮！

他这样净的人，怎么突然吃起这些东西？！

“……大、大人？”那小鬼一时磕起来，伸手想去抢他的碗，“别、别吃了！”

那人轻轻避开他，将最后一送中，将碗筷轻而规整地搁置在木桌上，才转对他说话，仿佛方才只是了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一粥一饭来之不易，皆是他人辛苦所得。

“日后吃饭，不可将饭菜落。

“夹菜时，不可在盘中挑挑拣拣。

“筷好好拿，吃要有吃相。

“听到了么？”

他的气并不严厉，是惯常的沉缓，但看着那小鬼，一句句说得极是严肃认真，那小鬼呆呆地看着他，不由自主地。

“……没人……教你吗？”

那小鬼朝着他茫然摇。

……那人看着他，沉默许久。

再开时，却是对着穆云峰：“穆少侠，本应早与少侠作别，奈何至此方换得银钱，累少侠同行一日。”

那人说着，取一锭碎银，放在桌上，推到穆云峰面前。

原是为了此事……莫非他方才去过？

穆云峰急忙摆手，要将银两退回：“前辈这是何意？一件旧衣，哪里值得这许多？太过了！”

“少侠无需推辞，虽是一件旧衣，却是帮了我大忙，况且几日，劳烦少侠夥多，少侠权且收，聊表谢意。”

“前辈……”

“少侠切勿推辞。”

“……”那衣，就算他当日双倍的价钱买来，也不过几十文钱，那人不问价，给的也实在太多。穆云峰原本不是纠结之人，不愿同人推推搡搡，可看那人的神，便是推辞的话语也咽了回去。

那人声调依旧，并无恳切之意，只是冲着他轻轻摇，面上竟有倦怠之意，似是不愿多言语。

穆云峰默默将那碎银收。

“……不知前辈往何？”

“在要去海边。”

海边？那是往东或是往南？

“那这小鬼应当如何置？”

“喂！大坏你说什么？我要去哪你得着吗？”那小鬼刚刚被那人镇住，一直没声，此时听闻，即刻起脚来。

那人却转问他：“你要去哪？”

“当然是你去哪我就去哪啊！”

那人略沉默，便对穆云峰：“他跟着我，少侠无需忧心。”

穆云峰暗自皱眉，想起那小鬼说过，朔月方能回去，这说的可是实话？回去哪里？他若不回界呢？

“前辈可知这小为何到此？”

“你什么事！还有，你不要叫！”小鬼在一旁嚷嚷。

那人只不闻，对穆云峰：“他只是偷跑过界玩耍罢了。”

穆云峰一怔：“若是如此，岂不会有更多的族跑来人界？”

那人轻轻摇：“少侠无需担心，两界之哪有那么容易穿过，他能越境，不过是机缘巧合。”

“他为何说朔月才可回去？”

“……”那人并未即刻答他，沉默一阵方，“朔月之时，人间气最弱，此消彼，气滋生，界门之力最弱，方有力低微者可趁机掠过。”

“力低微？”

“是，两界之，无影无形，力稍，必为阻拦，若非如此，人间早为炼狱。”

穆云峰一怔，心一想，倒也果真如此，若是大能穿越两界，人间岂可留存？虽然人间也有族毁天灭地的传闻，但都是些久远的传说，若说妖作祟，他在江湖这些年虽然也听说了些传闻，但都不过是些志怪奇谭般的故事，从未听闻酿成大祸。

他盯着那人，开问：“前辈怎知界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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