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你看他们在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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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随侍的官员上前一步，恭维：“小殿宅心仁厚，可谓是南梁百姓之福啊。”

“既为天之主，亦当忧天之苦。”

“那我以后一定把饭都吃完。”

“德清，你这是什么！”

每一份折，里都是无数战死沙场的将士，无数无辜枉死的冤魂。他被这太沉重的责任压得不过气来，以至于在国破的那一天，他的心竟然带着一如释重负的解脱。

萧殷牵着萧琢小小的手，指着面前田垄里的农夫。

萧琢一惊，见昏黄的烛光映照，德清斑白着两鬓的发，在他惊惶的注视中缓慢而定地跪了去。

“陛。”

白屋寒门，但腹有经纶，能言敢谏，不畏权，很得朝中清的拥趸。

他还记得去年的仲夏，也是这样的雨夜，枢密使连夜冒着雨报说晋军大举侵边境，转瞬便势如破竹，连克数城。

“陛若是不愿……”德清虽压着嗓，这句话听在萧琢耳里却不啻惊天炸雷，劈盖脸地将他震的瞪大了睛。

德清将他搀扶的手掰去，他睛因为年老带了一丝浊气，但却定定的看着他，他艰难地直着被年岁压得佝偻的背，一字一句地：“陛，如今晋国对归降的梁人如此轻贱，南梁四叛仍起，付公给我们这个，是让陛莫要失了斗志，咱们南梁还有希望。陛如今得了太殿的信任，这正是上天给我们南梁降的机缘啊。”

萧琢将自己蜷缩成一团躲在床角，暗夜将他白日里不愿示人的脆弱轻而易举地剥开了，好心地用黑暗替他掩藏。他把地埋在臂弯里，淡的衣袖被泪泅了，斑驳成一团一团的。

萧琢愣了半晌，像是猛地被什么大的羞耻攫住了似的，飞快而不容置疑地反驳，不敢再给自己犹豫的余地，“不是。”

他呆呆地看着德清满是褶皱的脸，却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他的目光透过前的德清，看到的到底是上苑的月正风，还是贺暄小意温存时温柔的侧脸。

他轻轻晃了晃脑袋，像是着一无形的朱红冕旒，沉重地压得他抬不起来。

父皇还在的时候，总是说他太，扛不起事，萧琢却不以为意。他有父皇，有母后，天塌来也不用他扛，他只要安心一个招猫逗狗，抚琴作画的小殿就好了，属于他的岁月，向来是很轻的。

夜后，屋外又起了细细的雨。

萧琢怔怔地看着他，“你……你是让我……”

“陛，南梁的百姓都还等着陛啊。”

“狸乖。”萧殷欣地了萧琢的。

室仅剩一灯如豆，萧琢就着这跟他的心同样昏暗摇摆，模糊不清的烛火，咀嚼着他方才在家国之间横生而的，莫名的绮思。

萧琢在回忆里晃了晃神，小时跟随父皇巡访的劝诫犹在耳畔，那时的他还小，不懂天之苦是什么，如今的他，又怎么还能找些弱的借，继续躲在父皇呕心沥血给他建的安乐窝里？狸已经大了，父皇为他挡了十几年的风雨，如今要换

那天之后他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每天的军八百里加急放在他的案，他甚至不敢打开看。

萧琢懵懂地摇了摇，萧殷笑着说：“他们在秧。你每日吃的粮，就是我们南梁的百姓辛辛苦苦，日日夜夜耕来的。”

可是一切都变得太快了，父皇母后连着染病离世，甚至来不及嘱咐不谙世事的小殿，人间险恶，以后什么艰难险阻，都要他一个人扛了。他被迫被命运无地苗助，却从来没有人问过他到底有没有准备好，到底扛不扛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