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凝望着百年不变的云霞，不曾见过风雨，却：“读了百遍《风雨》。”

“我来晚了，心中可有念我？”老板太过专注，才致篱落已经坐在他边，他才发现。

知从何时起，养成了这个习惯，一觉睡到十日后，便是有人来寻前世，多是傀儡引路。

清风满襟，这死生之地也只有这往生涯最像人间，只有这个人来时，最有温度。

他一遍又一遍默读这首诗，读到不时起茶盏的手沾上的那星汽将书页染，那人没来，茶也凉了，老板起往客栈外无字碑去看了看，人界已经天明，他便不再等，独自去了往生崖。

篱落嘴角扬笑：“你从来都这样，喜兰便千百年只兰，喜哪首诗也要念个千百遍，既看了《风雨》，那见到我，喜是不喜？”

又过了十日，仍是没来，老板坐在往生崖界碑旁，望着浮云彩霞，眸清辉转，喃喃：“该是寿已尽。”

活在世上的人，浮浮沉沉，只要存了死念，便会来到他这里。

老板良久无声，最后轻轻说了句：“还有来世。”

“我以后不能陪你了怎么办？”篱落没有看他。

十日期到，他醒了过来，神如往常一样淡淡地，中波澜不兴，只是将篱落送的茶拿了来，清洗一番便开始煮茶，火是冥火，茶是篱落送的茶，说叫南山雪，煮第一遍清香沁人，第二遍便淡了些，但多了一分初雪的清新，袅袅盈袖，便是他千百年淡漠无波的脸也多了丝柔和。

“原来你数着我的死期呢，那必得日日念，我该兴。”都薄之人薄，可篱落温柔话语中有似海，老板也看了他与往日的不同，明白是时日无多的温存留。

老板侧，久久地望着他，前这个人分明与他才认识三年，怎说的话却好像认识了他千百年一样。

一切又将回到三年前一样，一片无涯的死寂和他永生的使命。

篱落每隔十日来一次，已经三年，纵他命中寿，也没多少时日可活了，难怪那日他愿告诉他名字，怕是自己也知活不，没法再来了。

篱落站起，竟踉跄了几步，虚弱之气掩藏不住，老板定定看着他无言语，篱落嗔：“将死之人，来一趟不容易，照顾照顾我吧。”说罢牵了老板的手，示意他往前走。

茶过两盏，老板展开了一册书卷，是篱落手写的，说死生之界无趣，他不在之时便可翻看解闷，戏本诗词都有，手中这本是诗集，老板最是喜，好像那些他在往生崖所见的一切别离、怨久、求不得、放不都有了。

老板不答，每个来他这里的人，他都会让他们选择，是生是死，都由他们自己，篱落

“我你死了。”老板依旧神淡然，望篱落邃的眸。

篱落抓着老板冰冷的手握了握，笑：“我这次不走，老板能收留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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篱落只是笑，睛看着云层，每一个去的人，都会斩断前世因果。许久篱落动了动，：“我有些累了，你带我回去吧。”

老板没拒绝，任他拉着，没有使变换之术，回客栈的路，是一步步走回去的。

“人界天快亮了，你几时走。”

“可有读我为你抄写的诗集？”

“风雨如晦，鸣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