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百七五折　还报青羽，仙迹胥储

谈剑笏的赤鼎派虽也是火工一脉，却视陨铁、奇金等异材为小，专研

技艺，锻炼外功力，务使施于製程中的功夫无可取代，由凡铁中铸神兵来，

故未闻「销金熔陨」而成的连城剑。

而幡岛田氏一脉，靠采珠发家，数代之间，累积银钱万，富居五岛之首。

岛主田初雁以广捜历代书家名帖闻名，尤好带「穷」字的，其排场甚大，

所打旗号「穷律其，达泽天」、「寒随穷律变，逐鸟声开」等，均由着名

法书中临摹绣製，命从人随携带，可见甚。世人遂呼「穷爷」，田初雁也不

以为意。

他的宅邸以「龙王殿」为名，豪奢自不在话，岛上还有条着名的「眞火熔

金」，传说是天外奇铁坠落凡尘，撞击山，在蟠岛的山棱间犁一条十几

丈的笔直轨印，所生之不仅焚尽老林、令沙岩熔成生铁般的乌亮结晶，地

表更渗金，而后凝于岩隙，宛若细密蛛网。无论于日光月华，乃至星耀，

整条沟槽俱是金芒铄亮，似金浇铸，故称「眞火熔金」。

田家对此奇景，及造成奇景的天外陨铁极为珍视，便是五岛盟友，等闲也不

让见。

田初雁耗费半生心力，浪掷银钱无算，终于试镕铸陨铁的法，特聘明

匠人，铸成一柄可断、锋锐无匹的宝剑，笑曰：

「我家的不世奇景，终有麵目见人了！」

适逢秋拭登门求鉴，两人遂结莫逆之，而后更是慷慨借，以弭平妖刀

之祸。

这柄连城剑在珍玩界颇负盛名，盖因蟠岛田氏产东洲光最、成最

好的大品瑺珠，与各地珍宝古玩商往来密切，其中不乏目光如炬的名家。田初雁

可不是财大气的土财主，累世富贵，品味众，挖空心思打造的华利，便

以珍玩目之，亦是价値连城。

宁函青曾在几本鉴品的箚记中，看过连城剑的记载，莫不惋惜妖金毁剑，连

柄鞘残亦未寻回，可惜了其上尖工艺云云，故尔知悉。

如梁斯在等一问三不知，那是连书也不读，镇日天酒地的草包。宁函青未

及弱冠就被外放历练，好歹也是豪商之，对古董珍玩本有涉猎，灵机一动，遂

提这等难题，藉以挤兑浮鼎山庄。

西川人麵无表。「公爷就看这柄？要不要换？」说得彷佛庄裏有几十

把连城剑似的。

宁函青见他不假思索衝便，心惴惴：「连城残剑失落数十载，人说毁

于妖金，尸骨无存，难不成……眞在浮鼎山庄？」

他刻意索此剑来看，还有另一项考虑：连城剑的鞘装、柄锷，可说是蟠岛

田家财富品味的象征，其中更有一样稀世奇珍，等闲难以仿造；就算图打造赝

品，该的工本及匠酬，一样也省不了，谁人肯这本钱？便看这陈旧的宅邸、

荒蔓的园林，也知浮鼎山庄不了这事。若非指定鉴赏连城剑，西川人拿任

一剑来，以宁函青商人之的，岂辨得名剑眞伪？

莫再犹豫了。这……必是虚张声势无疑！

宁函青定决心，迎视阶上那张冷漠如岩的麵孔，信心十足。

「不换！在就看这连城宝剑。请总为我取来。」

西川人取一本泛黄簿册，翻找片刻，：「有了。」

从主座旁的乌漆腰柜中，取一隻五寸来、尾带环钩的六角铜来，与

仆妇。「甲申廿六号柜。此甚重，多带两人去取。」要不多时，两名健壮妇人

扛了隻宽扁匣回厅，去掉绳杠，将匣留于几。

「公请过目。」西在簿册上写了两行字，似是记录取件的年月、何人求

鉴之类，才从柜裏取另一把普通的铁锁匙，打开匣上之锁。钥匙係了块书有「

甲申廿六」的墨字木牌，一如适才随说的藏柜编号。

藏柜与剑匣的钥匙分作i一，本是极其谨愼的法。那六角剖麵的铜名

「连心锁」，藏机簧齿，堪称锁中锁，锁孔无法以寻常剪绺偷儿的钩针勾

开；若以蛮力破坏，隻会使中机括咬死，持铜亦无法再开……凡此，可

见秋拭贮珍的用心。

然而，存放钥匙的乌漆腰柜，就这么大剌剌放在厅堂上，既未上锁，也无人

看，莫说山庄之人皆能碰得，便是大半夜裏翻墙来，都能轻易取钥开箱，

盗而去。

理散漫，固与秋家大权旁落、门第衰颓脱不了係，但这西川人是哪来

的自信，庄所藏的宝兵还安安分分躺在匣柜裏，没给哪个手脚不净的人，

或夤夜摸来的梁上君拿去换了酒喝？

宁函青抑中枰鼓，起上前，梁斯在等也好奇地一拥而上，想看看厘裏

究竟有无宝剑。谈剑筑示以神，见老台丞微一颔首，才推椅趋前。

匣中霭光浮动，映亮了围观众人的脸麵，一柄刃宽四寸的双手带剑，静静

嵌于匣锦衬，从剑刃到握柄，通都是金，仅有浅泽上的微妙差异，锷

作双龙抢珠状，雕錾得栩栩如生，所抢龙珠，乃是一枚荔枝大小的极品夜明珠，

自行放温莹然、宛若月华的淡淡青芒，映得所嵌珠宝华光转，简直像会突

然活转过来似的；剑末的黄金爪台之中，嵌着一枚如冰凿就的球，较之他

的璀璨，反倒光芒不显，暧暧自。

以谈大人多年的铸工经验，纯金既重且，掐塑成这般尺寸，莫说搏斗，光

举起转个小半圈，龙首就可能歪斜偏转，垂成令人哭笑不得的怪模样。这剑锷

极可能是铜或钢质，以土胎翻砂，打磨完备，再行鎏金镶嵌……即使如此，仍是

极明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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