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忙，你且待着。”

萧谏纸淡淡挥手。“我少时便回。”

“请台丞示，属该等到几时？”

谈剑笏恭恭敬敬问。

不带一丝绪、公事公办的声音和语调，令一向予人温和之的谈大人仿佛变了个人，不算大的影，透着一难以言喻的威压。一霎前才日照明媚、凉风习习的偏厅里陡地暗了几分，不再动的空气隐隐凝结。

萧谏纸伸两指。

“两刻必回。”

超过两刻，我便拆了此间——谈剑笏没说来，以他的格，也说不这样的话，只恭恭敬敬地一欠，让门。然而，绝对不会有人怀疑：若两刻后，老台丞未毫髮无伤地回到这里，明府将会发生什么事。

“……你有好啊！”

曾功亮推着椅走过廊，来到一堵灰墙前。廊尽居然是条死路。

“尽职守分罢了。”

萧谏纸见他伸手在楹上掀几，灰墙“唰”的一声横向开，轻盈顺之至，完全看不这堵墙厚一尺有余，起码由五层以上的复合材料构成，对隔绝声音有着难以想像的奇效。

墙一开，吵杂声立时涌，萧谏纸本以为会看到很多人在另一忙活，岂料映帘的仍是的廊，仿佛整条走廊被这扇门墙拦腰铡断。噪音的源来自走廊两边数不清的独立院落，即使院前照墙砌得老，可能也用上隔音之术，仍无法隔绝喧嚣。

刹那间，萧谏纸仿佛坠了玄奥的时光甬，无法自製地想起鲲鹏学府。

“像罢？咱们当年那个样。”

曾功亮的笑声由后传来。“在走廊上、讲堂里，随时都有人在争吵激辩，要不闹上教授求个公断，要不就地打它一架，拳上分个理来。”

“我记得你常打输。”

萧谏纸忍住笑意，轻轻抚着椅的扶手。

曾功亮少时胖，成绩平平、毫不起，唯于学报撰文掐架，堪称一员将，从诗文细节到（假想中的）闺房礼节，无所不战，嘴毒笔贱，仇家遍布学府；自从投稿笔名被心怀怨恨的学报社友揭，走在路上经常被几人冲过来一阵毒打，故得了“曾沙包”的浑名。

曾功亮不以为意，儘被揍得鼻青脸，却甚是自豪，索以本名撰文，署曰“郔台曾错”骂得更毒更贱，闻腥即至、逢人便咬，已至无我无敌的境界。直到此人离开学府前，无一期学报不是腥风血雨，堪称鲲鹏开府之最。

“你来找‘逄’，定有要之事。你那位谈大人耿直得很，我猜谈开未必妥适。”

曾功亮罕见地未嘘昔日的丰功伟业，笑：“有快放，没事的话我还想继续瞎聊。”

“大跋难陀寺，九转莲台。”

“难陀……那案我记得。”

曾功亮努努嘴，挑眉坏笑：“怎么，你想买一座玩玩？”

“毗卢遮那院的首座湛光和尚，以三千两银同四极明府买的蓝图，费十年才将近完成，却被东海臬台司衙门征到了莲觉寺，以供三乘论法使用。”

萧谏纸并无笑意，淡然：“之后的事，想必你也略有耳闻。有人启动了莲台机关，镇东将军府一名典卫与镇北将军的独生女双双掩于台底，该是有死无生。”

“那是个好设计。”

曾功亮耸了耸肩。“只消起一不到一尺的石樑，就能让整座石台于极短的时间崩毁，连崩塌时的震动都经密计算，台绝难逃生——这分我个人也贡献了相当程度的创意。

“不仅如此，还设有严密的防破解机制，只消掉心位的蓝图，修筑石台的匠人，决计看不有这个致毁的秘密机关。”

“你的意思是说，即使是修筑莲台的工匠，也无法得知莲台可能崩毁，或如何作这个崩毁的机关？”

曾功亮笑了起来。

“不到这一节，四极明府就亏大了，咱们不蠢生意的。心位的蓝图，一直保存在覆笥山，除我之外，只有经手此案的上大夫看过心蓝图并负责制造，他几年前过世啦，是个老好人。”

他单手比划着：“心包石樑，差不多一尊石狮那么大，像个石楔砌起的方箱，五面各伸短短的铁轴。我们直接将那玩意，连同石台的蓝图给了湛光和尚，说只消破坏那只石箱，他的三千两算打了漂。从之后檯塌得如此顺利来看，我料他是乖乖听了的。”

“湛光和尚的说法与你相合，应非作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