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等级里最上等的「」字号房，整幢五层楼宇之中，建有绕行各个房间、通行无阻的引，甚至连楼梯间都设有逆行而上的龙骨车，缓步拾级，可见右侧里溯如龙跃，与阶上之人一同向上行去；而左侧则顺势淌，于楼宇中自成循环，源源不绝。

最层的字号上房，整层楼便只一间，占地最广。房中没有桌椅，而是仿效近来平望风行的南陵风格，将地板垫，上铺厚厚的蔺草织垫，室即褪去鞋袜，赤足踏于草垫之上。隔间亦不用墙板，而是在地面的轨上装置糊纸门扉，可自由动变化陈设格局。

这风靡平望都的南陵风尚，越浦豪商们原本不屑一顾，只是好羡舟停的酒人，加上翠十九娘心布置了引，可摆布最豪华的筵席，也就不挑剔这样的品味了。

及至镇东将军驾临，越浦直如戒严，城中上得了檯面的名园名寺等，多半被谕令不得离城的王侯显贵所据。风月场不敢在将军底妖舞，索转客栈生意，倒也杀一条血路。本地豪商夜里无聊，只得往城外寻，渐渐习惯了羡舟停的布置。

男包「」字号的五层屋宇，将渠里的全换成酒，兀自不足，唤抬来径逾一丈的桧木浴桶，垫丈半有余，注满上等酒浆，又命人在一旁起碳炉炙烧石，一边往桶里放烧的石，说是要试试「酒池林」的滋味。

站在一丈多的檯上侍浴，早被满楼奔的酒香熏得飘然，浴桶里的酒浆遇着烧的石，「滋」的一声蒸成丝丝酒雾，不仅窜鼻，连週的肌肤孔都不住沁醇厚的陈年酒，饶是他酒量甚豪，撑不过一刻间；如非男及时拉住，怕要上脚摔个倒栽葱。

男连喊几声，纸门「唰！」一声打开，两名青衣小帽的掩鼻而，七手八脚地将人抬了去，其中一个正要留，男挥手笑：「去去！带把的都不许留，给我换香香的丫来！」如获大赦，赶告退，掩纸门，心想：七岁时要有幸遇上这么一回，老这世人死也不碰酒！楼同老鸨说了，老鸨没地埋天怨地。

「哪来的瘟爷爷啊这是！」

支应这幢「」字号的几十名侍女，倒有一半醉死倒在楼上，之所以没派人拖将来，是怕剩的一半也折在里。

「羡舟停」的规矩，凡事都有价钱，只消得起，在这里没有不能的事；但如此妄为又舍得的，却是开业以来一遭。男每项要求，都遇着骇人的价码以为拦阻，银票却彷佛用不完似的如价来。

老鸨没奈何，她手上还有几间大院的贵客要照拂，哪个不是价鉅万？偏你个江湖客有钱！带着两柄剑想吓唬谁啊？灵机一动，低声吩咐：「后院几个醒了没？要还没起，浇盆冷醒醒神，换件衣裳随意打扮，赶送上去。」

「大姊，这不好罢？」有些迟疑。「要让十九娘知了……」

老鸨往他脑门上狠敲个爆栗，乜：「你说给十九娘知的？」

「哎唷！我哪敢吶大姊！」连连讨饶，赶逃往后。「去去去！」老鸨不再理他，转把气到旁人上。「再往渠里添两坛『醉死仙乡』，让他浸死在澡盆里！天杀的灾星瘟爷爷，教你撞着老娘！」

男赶跑了，舒舒服服将双臂跨在浴桶边缘，仰昂颈，直腰脊，鼻中不住发满足的「唔唔」声；不片刻，腰的动作越来越大，轻哼的鼻音也成了呼般的「啊————嘶————」，彷佛被甲鱼咬住了甩也甩不掉，拽得木桶一阵嘎吱怪响。

「等……等等……喂！别………啊嘶……」他奋力将抬面，本来还算英俊的脸孔此际有些扭曲，混杂了酸麻、痛楚和快的表异常狰狞，对着面大叫：「你待在底忒久，不觉气闷么？先上来……嘶……呜呜呜呜……这也太……等等！该不会嚥气了吧？人一死肌搐，才得这般鱆壶也似……」

越想越觉得是理，鬆开掐桶缘的右手往里一捞，直到摸到一团温如玉才稍稍放心来。不对！人要是刚断气，摸起来也还是一团呼呼的，何况在炙的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