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到了去的方法。」

兰膏明烛，兽香锦幄，层层迭迭的碧宇朱楼矗立在漆黑的山谷中，悠扬的丝竹与鼎沸的人声掩去风咆林响，原本盘据荒林的飞禽走兽早已遁逃一空，将栖之地让给了喧嚣昂扬的不速之客。

辚辚的车声价来，不住自谷外的码畔驶，车的无不是衣裘带锦的富贾显贵，楼外候着的众堂倌不敢怠慢，没等车停，大老远便迎上前去，隔着车窗亲招呼。

「何老闆！今儿是宴饮还是发财呢？是是是，没问题，好酒好菜都给您备着，还有平望来的教坊名手李大家！萧公，您来的正是时候，院里新来了几个儿，得能掐来……要销魂索伺候么？没问题、没问题！只是公这般龙虎猛，千万得怜香惜玉，莫坏了新来的姑娘，十九娘要责骂小人哩！」

这庄园名唤「羡舟停」，本是越浦某富商所有，约莫半年前易主，手的是个自称「翠十九娘」的外地人。

翠十九娘生得杏桃腮，一看便知是风月行里的大家。买越浦西郊金环谷的这业后大兴土木，拆墙填壑，改成酒楼、院和赌坊，所用都是最价的级品，酒、馔、女不要钱似的源源供应，显抢占越浦豪商销金的野心。

越浦各大行商泾渭分明，俱有森严规矩，外地商人没先拜过码，求得首肯，莫说铜钱银两，连也休想携三川之地。饮男女虽是人之大，经营秦楼楚馆却最看人面，人和不通，酒池林也没生意可。城中风月场的同业无不存了看好戏的心，等着这名不懂规矩的外地女蚀光老本，凭她的容貌段，到哪家都是尖儿的粉；想风光一时的「羡舟停」翠大家，如今只能在婉转啼、任君蹂躏，可比什么艷红牌都要诱人，谁不想尝她一尝？

岂料后续的发展，居然教所有人无一例外地栽了跟。

「羡舟停」从开张起就没少了客人。越浦城尹梁同着人浚通一条废弃已久的小渠，恰接到金环谷外，翠十九娘买了几艘吃浅的大沙船，并着甲板以铁钉铺木相接，成了能让车驶上的连环船，「羡舟停」的酒女常备于舟中，贵客登船即享，权作。

据说翠十九娘训练来的粉，还有一项绝活，叫「挠耳风」。一上了羡舟停的接驳船，便与登楼揭牌没两样，在楼里能对姑娘的，船上俱都不禁；有些占小便宜、不讲斯文面的恶客，在车里一把剥光前来招呼的粉，胡天胡地了几回，打定主意死赖在甲板上不走，反正船中有吃有喝有姑娘，届时原船返航，一个铜儿没，坑死这故作大方的外地婊——

可惜打这主意的，没有一个成功过。

「依我看，你们『羡舟停』里肯定养了百八十个打手。」听如是说，男哈哈大笑。「哪个敢上船白吃白嫖，打断扔船，正好顺着渠漂到后山去，堆成一个人池。」

勉力一笑。「大爷您说笑啦，越浦城里有王法的，莫说咱们『羡舟停』，别个儿也不敢。十九娘教姑娘们一项绝活儿叫『挠耳风』，只消在贵客耳畔说说话，便是铁打的心也禁受不住，想到楼里来瞧瞧。」

「早知我也在车里耍耍赖，见识见识这厉害的挠耳风。」

男惋惜的表，拍打着浸过膛的温，信手拨散满室蒸腾的雾气；于面的肩臂肌虬劲，十分修，说不清是瘦或壮，只觉结实有力，不定何时便要爆发，使他在悠閒懒惫中，透着兽一般的危险气息。

男的脸被晒得黝亮，颇经风霜，再加上满面于思，说是三少四壮也不奇怪。

偏生明亮的睛狡黠灵动，时时带笑，褪去衣衫后修结实的态，年纪似又不大。那虽多见世面，「羡舟停」却罕有江湖客，又被雾蒸得陶陶的，判断力大为消减，陪笑：「大爷您是面人，不惯这事的。来玩图个开心，上了楼揭了牌，姑娘们也好尽心尽力服侍，可比船上玩得。」

「说得也是。」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