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瞎。啧啧啧，你馅啦，知不？」

佛终于选择了沈默。

他一向务实，虽偶而扮演狂人或赌徒过过瘾，但大分的时候都相当冷静。

佛明白时间不多，过目不忘的本领再一次发挥作用，在脑海里飞快翻阅与盲老者相关或无关的片段，想找是哪里了问题。

盲老者似把他的安静当成了屈从，得意笑：「方纔你煽动那三人的手法着实彩，看得我差鼓掌叫好。不过想想也是，煽动、左右他人，一向都是阁的拿手好戏。」

这「思见中」的异能不但能使他过目不忘、任意调用脑海中的记忆，还能够一心多用。

青年僧人一边追索记忆，行极其繁复的对照检查，耳中一边听着老者调侃，分毫不差地接：「我怎煽动了萧老台丞？阁目睹全程，当见萧老台丞怒气腾腾，拂袖而去。况且，望一名者战，不如认输算了。」

盲老者笑：「萧谏纸自来是独孤阀的忠犬，以他的才，非为白王朝的安泰，真要放手一搏，凤翥未必是他的对手。老萧失势多年，甘于黄纸堆里学问，代表旧犹在，事事都为顾全大局。容忍慕容、容忍任家，容忍平望都里的小皇帝，是一样的意思。

「那张破烂纸上不写了啥，都够他失望透。一旦不忍了，决心自己想的事，你觉得老萧是想留难民呢，还是放他们烂死在荒野之中？他了不能打，剑冢的二把手谈剑笏可不是省油的灯，「熔兵手」之前，不世神兵也要忌惮三分，赢面不小。」

佛不置可否，又：「雷门鹤呢？我可没给他好脸。」

老者嘿嘿两声。

「瞒者瞒不识。风火连环坞烧毁后，越浦城中都说「四爷龙」，咸以为多年的派系倾轧至此落幕，大权重定于一尊，你劈却问「如今是哪一位太保当家」，暗示他的大位还未坐稳，选错输诚的对象，朝廷秋后算帐，你赤炼堂一个跑不掉。

「这句话的背后，还有更一层的意。当夜雷奋开悍猛绝，你我记忆犹新，这厮若便未死，必等着东山再起的机会，指不定也来到了现场。若埋伏在雷门鹤边的大太保线，将佛之言带给雷奋开，那么莲台第二决，便是大太保一派逆转形势的枢纽。

「只消「铁掌扫六合」打趴镇东将军的代表，朝廷便是雷奋开最的后盾，任凭四太保掌握多少帮势力，也要俯首低。雷门鹤要想通这条「釜底薪」之计的厉害，就算雷奋开真死了，也当极力争取表现的机会。两面开锋，正反皆宜，端的是妙计！」

老者说得沫横飞，语气忽一转，低笑：「不过你和那姓邵的贼小一句话也没说上，怎知此人堪用？我听说当年狐异门被正围剿，此人亦了大力，莫不是仇人相见，分外……嘿嘿。」

你把狐异门看得太简单了，老东西。復仇这菜，放凉了才更味。

佛在心中将所有画面反覆比对，终于确定老人是靠声音认自己，非是计划现纰漏；只消将他灭，秘密便无虞洩漏。虽然损失这枚棋，对后续的工作多少有些影响，但他比对记忆的同时也完成另一无有此獠的新蓝本，照样能完成任务。

「老实说三人之中，我对他最没把握。」

他难得地齿一笑，动作虽轻佻，语声仍是一派庄严温煦，闭上睛聆听，丝毫不觉有异。「不过我想，一个人能持续行善二十年，从不间断，如非对「善」有异于常人的执着，便是沽名钓誉到了极，图谋必。无论哪个，都不该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老人哈哈大笑，一挥袍袖，「监啷」一阵沉重的磨转异响，竟将青石屏风「转」了过来。

原来雕着难陀龙首的三面屏风，非如其后十几块般、嵌夹于莲底座，而是贯通中心，设以活动的轴轳。屏风虽重，拜巧的轴承所赐，毋须合数人之力才能抬起掉，任何人皆可轻易转过，背面的石刻。

那是一颗人。接在龙之上的，是一枚鬚髮怒张、訾目如电的成年男之首，?风云神威赫赫，令人肃然起敬。此非难陀龙王在佛典里的形象，而是东海自古以来所信仰的鳞族之首，龙神应烛。

「这张脸切成了三等分，转至背面时左右倒反，看不原有的图案，非要一一转正，才能拼应烛的雕来。为在央土皇权崇祀龙神，这帮东海土人当真是挖空了心思，什么玩意儿也得。」

瞽叟笑得参差尖牙，恻恻：「连神都有不同的面目，何况是人？你要是真动手杀了我，会后悔莫及的。我专程前来，是为卖你个好东西。」

佛对老人瞭如指掌，真要动手，三招之必能取命——当然是在其不意的况。如今打草惊蛇，再想无声无息地除掉这个麻烦，怕要费不少功夫。